裴决端着杯,怔了一下。他抬头看秦放,秦放没再说,转过身,慢悠悠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在桌上没人接得住。
乔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懂秦放在说什么。秦放和裴怀山是几十年的老对头,把裴决收进课题组,他是有私心的。这老头不愿这只手,被送回家族那架机器里去当摆设。
“洋哥。”大壮拿胳膊肘捅他,“你不去敬一个?”
乔野咧嘴:“敬什么敬,我跟他用得着这套?”
嘴上这么说,他端起杯子,到底还是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裴决身边。
裴决抬眼看他。
“裴决。”乔野把杯子伸过去,磕了一下他的杯沿,声音被屋里这片热闹盖着,“一路顺风。”
就这四个字,他练了一晚上。
裴决盯着他,那目光定定的,像要把人看穿。半晌,他把杯子端起来,跟乔野那只磕了最后一台
那一声急促的鸣笛,是凌晨一点半从街口拐进来的。
散伙饭刚散,乔野跟裴决一前一后从馆子里走出来,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多说话。巷口的风把酒气吹散了大半,远处天上没星,灰红色的城市光底下,一辆救护车正闪着灯,朝医院方向疾驰。又一辆,又一辆,连着三辆,像被什么东西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