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是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已经是那个,站在到得最快的地方的,医生了。”
乔野浑身一僵。
那只落在发顶的手,温热,干燥,稳得像他做手术时一样。
他没有躲开。
他低着头,眼眶发烫,喉咙发哽,半天,从牙缝里,闷闷地挤出一句。
“……肉麻。”
“嗯。“裴决收回手,“就这一次。”
乔野没说话。
他低着头,谁也没看见他那点泛红的眼眶,和那点,在心底某处,被那只手,悄悄焐热了的东西。
那一刻,分诊台后,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那点藏了许久的、谁也不肯说出口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
急诊大厅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撕破了深夜的安静。
“医生!医生救命!出车祸了!人不行了!”
一张担架床,被飞快地推了进来。
乔野和裴决同时弹起身。
值班室的张主任冲了出来,一边套手套一边吼:“抢救室!快!”
乔野冲在最前头,扑向那张担架。
没留住
抢救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时间,在跨进这扇门的瞬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担架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摩托车,迎面撞上了货车。血从他身下洇开,在白床单上漫成一片刺目的红。监护仪一接上,刺耳的报警声就尖叫起来,血压往下掉,掉得没有底。
“失血性休克!开通两路静脉!快!“张主任的吼声砸下来。
乔野的脑子,嗡的一声,随即被一种本能的、滚烫的东西填满。
他扑上去。
止血带,加压包扎,他的手快得带风。建立静脉通路,平时练得最熟的活儿,这一刻,手却抖了一下。年轻人的血管,因为大量失血,瘪了,塌了,扎了两次,都没进。
“让我来。”
裴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静,清晰,稳得像定海神针。
那只手探过来,绷紧皮肤,精准地,一针见血。通路开了。
乔野顾不上多想,接着按住那道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血是热的,顺着他的手指缝往外涌,糊了他一手。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