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再说。”
初十,开学。大壮拖着大包小包冲进实验室的时候,正撞见两个人隔着白板吵得热火朝天,一个拍桌,一个冷笑,唾沫横飞,火花四溅。
大壮在门口站了十秒,由衷地感慨出声。
“嚯。小别胜新婚啊,你们俩。”
“谁跟他新婚!”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连音调都一模一样。
实验室安静了半秒,随即笑倒一片。罗师姐端着咖啡直不起腰:“连否认都同步,服了,真的服了。”
大壮分家乡特产,分到裴决那份时拎着一包辣味的,犹豫了:“裴神,你吃辣不?”
“微辣都逞强,别给他。“乔野头也没抬。
全组齐刷刷扭头:”???你怎么知道?”
乔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腾地热了:“实验数据!观察所得!”
没人信。起哄声掀了水漂
老地方是家私房菜,包间不大,灯是暖的。
陆嘉言比记忆里清减了些,白衬衫,金边眼镜,笑起来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决决,“他叫的还是小名,“两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那顿饭,裴决话说得比平时多。陆嘉言问课题,他答;问秦放教授带学生什么风格,他答;问起”听说你身边有个很厉害的同学,姓乔?”,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打结快他一秒,野路子里藏真功夫,吵架吵出质检来。
陆嘉言笑吟吟听着:“好事。你从小独,有个对手,是福气。“末了举起茶杯,碰了碰他的,“决决,师兄别的不盼,只盼你按自己的心意活。”
裴决握着茶杯,心里某处,是松的。这座城市里,居然也能有一张和京城连着、却不让他觉得冷的脸。
第二天上午,他去酒店送师兄落在饭桌上的钢笔。
电梯到了大堂层,门开,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堂转角的廊柱后头,陆嘉言放低了嗓音在打电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师放心,决少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回去整理给您。”“秦放那边的课题方向,我探了个大概,纸面上比咱们想的走得快。”“还有他身边那个姓乔的,家境很一般,关系倒是近得很。您要是觉得不妥,我再……”
裴决站在电梯口,没有动。
指尖一寸一寸凉下去,胃里有什么翻了一下。他站得笔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那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