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衬衫在拖拽里绷到极限,扣子一颗一颗崩开,从领口一路崩到下摆,她的掌心蹭过他敞开的胸膛,那片皮肤凉得吓人,凉得她的指尖发麻。
“顾沉舟,你用力。”
“用了。”
他的声音散在浪声里,几乎不成句。
最后一个浪从后面把两个人一起掀起来,她借着那股力道整个人往后倒,他被她拖上筏沿,翻进来,整个人重重压在她身上。
筏底的水被压得晃出去半圈。
他撑了一下,没撑起来,就那么压着她,额头坠进她的颈窝里,不动了。
敞开的湿衬衫贴着她的里衣,胸膛的凉透过两层湿布直扎进她的皮肤,沉的,像一块刚从海底捞上来的铁。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烫的,弱的,一下比一下浅。
许眠被他压得喘不上气,胸口每一次起伏都要把他的重量顶起来一次,可她没推。
她侧过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廓。
“顾沉舟。”
没应。
“顾沉舟,你听见没有。”
雨砸在筏沿上,砸得橙红色的布料噼啪响,她的声音被风雨吃掉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贴着他的耳朵送进去。
还是没应。
她的手探上他的后背,隔着敞开的衬衫,掌心贴上那片皮肉,来回地搓,搓得很用力,想从那片凉底下搓出一点温度来。
指尖划过一道疤,长的,旧的,横在肩胛底下。
又一道,短的,在腰侧。
再往下,是她验过的那些针眼,一个一个,她数得出来位置,指腹每停在一处,声音就抖一分。
“你说过不敢死的。”
“你说判了作证的人不敢死,你自己说的。”
“顾沉舟,你回我一声。”
风里只有雨声。
06号的名字她喊过一次,浪把那声喊卷走了,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连艇的残骸都看不见,只剩这一张筏在浪里抛起来又砸下去。
身下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许眠的手从他的脊背收回来,顺着他的颈侧探上去,指腹按上颈动脉的位置,内侧偏上半寸,三分力道。
他教的位置。
她等着那条脉跳到她的指腹底下来,一下,两下,三下,像过去那么多夜里他按着她的那样。
指尖底下一片安静。
什么都没有。
许眠躺在筏底的积水里,被他整个人压着,睁着眼看头顶那片被雨砸碎的天。
她的手落回他的胸口,手指找到崩开的衣襟边缘,攥住。
她开始解他剩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