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查办了李嵩等人,但捐税制度若不改进,日后难免还会有人钻空子。”沈砚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我拟了一份新的捐税登记制度,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属吏将制度草案分发给众人,上面写着:地方官府收捐后,必须当日登记造册,注明捐款人姓名、数额、用途,每月初一将账目上报户部核查;同时,在各州县设立“百姓监督箱”,百姓若发现有克扣行为,可直接将证据投入箱中,由户部派专人定期取走核查。 “沈大人,这制度流程也太细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皱着眉开口,“地方官府本就事务繁杂,每日登记造册、每月上报,还要设监督箱,怕是难以推行啊。” 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点头,觉得流程太过繁琐。 沈砚耐心解释道:“老大人,流程细些,才能堵住漏洞。当日登记造册,可避免账目被篡改;每月上报,能让户部及时掌握情况;设监督箱,能让百姓参与进来,形成双重监督。咱们做官员的,不能怕麻烦,只要能护百姓周全,多花些功夫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之前李嵩等人之所以能克扣钱款,就是因为制度不健全,账目混乱,无人监督。如今把规矩立细了,他们就算想贪,也找不到机会。百姓信任朝廷,才愿意缴纳捐税,咱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老臣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大人说得有道理,是下官考虑不周了。这制度确实能护百姓周全,下官支持推行。” 有了老臣的支持,其他官员也不再反对,纷纷表示赞同。 沈砚将制度草案修改完善后,呈给皇帝,皇帝看后,当即批复准行,还特意在奏折上批注:“民为根本,制度当以护民为先,沈爱卿此举甚合朕意。” 制度推行的消息传到各地,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不少地方还特意派人给户部送来锦旗,感谢沈砚为百姓做主。 可沈砚这边刚松了口气,麻烦就又找上门来。被查办的李嵩和张大人等人的家属不甘心,托了朝中的关系,在皇帝面前弹劾沈砚公报私仇,说他是因为生辰宴上李庆欺负沈清和的事,才故意针对李嵩。 皇帝虽不信,但架不住弹劾的人多,还是召了沈砚进宫问话。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沈砚,开门见山:“沈砚,有人弹劾你查捐是为了公报私仇,因李嵩之子在生辰宴上欺负你家孩儿,所以你才故意揪着李嵩不放,可有此事?” 沈砚躬身行礼,坦然道:“陛下,生辰宴上李庆欺负清和之事,臣确已知晓,但臣查捐绝非为此。臣若想公报私仇,大可在查账时故意夸大李嵩的罪责,或隐瞒部分证据,可臣并未这么做。 臣将所有证据一一公开,让属吏与乡绅一同核查,就是为了确保公正。臣身为户部侍郎,掌管天下财赋,若因私怨而罔顾法纪,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说着,他又将查捐的全过程和所有证据重新呈给皇帝:“陛下可再核查这些证据,每一笔都经得起推敲。臣只是尽为官本分,绝无半分私心。” 皇帝翻看着证据,又看了看沈砚坦荡的神色,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叹了口气:“朕知道你的为人,本就不信那些弹劾之言,只是召你来,是想听听你的说法。那些人不过是不甘心,才故意造谣生事。朕会下令斥责他们,你不必放在心上,安心处理户部事务便是。” “谢陛下明察!”沈砚拱手谢恩,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府中时,已是黄昏。俞苏景正在院子里陪着两个孩子搭积木,沈清和拿着一块红色的积木,非要搭一个大房子,沈明煦则在一旁帮他递积木,偶尔提醒他“这里歪了”。 “爹爹回来了!”沈清和最先看到沈砚,丢下积木就跑了过去。 沈砚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摸了摸沈明煦的头,才对俞苏景说:“今日陛下召我进宫了,李嵩的家属弹劾我公报私仇。” 俞苏景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放下手中的积木,走到他身边:“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明察,没信他们的话,还下令斥责了弹劾的人。”沈砚把他拉到身边,轻声道,“我把查捐的证据又给陛下看了一遍,陛下说让我安心处理户部的事。” 俞苏景松了口气,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灰尘:“我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你向来公私分明,怎么会因私怨而耽误正事。只是以后,你也要多小心些,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砚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有你和孩子们在,我会更小心。对了,今日陛下赏了些黄金和绸缎,我让管家挑些好的布料,给你和孩子们做几身新衣服,再过几日就是端午了,正好能穿。” 沈清和听到新衣服,眼睛一亮:“爹爹,我要红色的衣服!像过年穿的那样!” “好,给清和做红色的。”沈砚笑着点头,又看向沈明煦,“明煦想要什么颜色的?” 沈明煦想了想,小声道:“也要红色,和爹爹的官服颜色一样。” 俞苏景在一旁笑道:“你呀,就惯着他们。” 沈砚却不以为意,他与俞苏景手牵手,两人又各牵一个孩子,一同往屋里走去。夕阳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伴着晚风,飘得很远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依旧忙碌。新的捐税登记制度在各地推行,他派属吏下去指导,解决推行中遇到的问题;同时,也在盯着李嵩等人的审讯进展,确保他们克扣的钱款能尽快归还百姓。 俞苏景则在家中打理家事,照顾两个孩子,偶尔也会帮沈砚整理一些简单的账目。 端午那天,沈砚难得休了一天假。一家人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吃粽子、挂艾草。 沈清和拿着五彩绳,非要给沈砚和俞苏景系在手腕上;沈明煦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帮俞苏景剥粽子。 “爹爹,你看!”沈清和举起手腕上的五彩绳,得意地笑,“这是我自己编的,好看吗?” “好看,清和手真巧。”沈砚笑着点头,又看了看俞苏景,“今日天气好,下午咱们带孩子们去城外的湖边划船吧,让他们也放松放松。” 俞苏景笑着应道:“好啊,孩子们早就想去划船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沈砚看着身边的家人,心中满是安稳。 稚子趣事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沈府院子里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和穿着小褂子,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响个不停。沈明煦则坐在廊下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一本绘有山水的小册子,看得格外认真,偶尔抬眼望向弟弟,见他跑得欢快,嘴角也会露出浅浅的笑意。 “清和小少爷,慢些跑,当心摔着!”一旁浇花的老仆张妈忍不住叮嘱道。沈清和回头冲她扮了个鬼脸,脚步却没放慢,转眼就跑到了院子东侧的花架旁。 那里摆着几盆沈砚精心养护的兰草,叶片修长翠绿,上个月刚开过花,如今虽已谢了,却仍是沈砚的心头好,每日晨起都会亲自照料。 沈清和盯着兰草好奇地歪了歪头,伸出小手碰了碰叶片,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有趣。 他想起昨日在邻家看到的野草,拔起来能带着泥土,便一时兴起,蹲下身,双手抓住一株兰草的根部,使劲往上一拔。 “噗”的一声,兰草连带着根部的泥土被他拔了出来,叶片还晃了晃。 “好玩!”沈清和眼睛一亮,又伸手去拔另一株。张妈浇完花回头,见此情景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慌忙跑过去:“小少爷!使不得啊!这是大人宝贝的兰草,可不能拔!” 可已经晚了,沈清和已经拔起了第二株,正捏着半截断裂的草根,抬头看向张妈,一脸无辜:“张妈,这草软软的,拔起来好好玩呀。” 张妈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对小少爷发脾气,只能连忙让人去前院报信给俞苏景。 没过多久,俞苏景就匆匆赶来。 走到花架旁,看到三盆兰草倒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沈清和蹲在中间,手里还捏着草根,俞苏景顿时又气又笑。 “清和,你怎么把爹爹的兰草拔了?”俞苏景走过去,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沈清和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爹爹的草?可是它长得和外面的草一样呀,拔起来好好玩。” “这和外面的草不一样。”俞苏景拿起一旁没被拔起的兰草,指着叶片说,“这是爹爹特意从江南买回来的名贵兰草,养了快两年了,爹爹每天都要亲自浇水施肥,你把它拔了,爹爹该多心疼。” 沈清和听了,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有些慌乱,小声道:“小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