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到他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手。 俞苏景的手总是暖乎乎的,不像他常年握笔,指腹带着点薄茧。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夫郎刚才打孩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心疼了?” 俞苏景瞪了他一眼,却没挣开他的手:“谁心疼了!就是觉得这哥儿皮实,拍一下也不碍事。倒是你,这几日回来得早,账册都看完了?” “嗯,最近天气好,各地的粮税册子都送得及时,没什么积压的。”沈砚拉着他坐到窗边的软榻上,“对了,明日休沐,我带你和孩子们去城郊的庄子上转转?那里的樱桃该熟了,正好摘点回来。” 俞苏景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前几日清和还跟我说想吃樱桃,我去集市上看了,都不新鲜。”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沈清和的声音:“小爹,爹爹,哥哥说他不生气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晚饭时,沈明煦坐在沈砚身边,小口扒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沈清和,眼神里还有点怯生生的。 沈清和被俞苏景瞪了几眼,也安分了不少,只是夹菜的时候,偷偷给沈明煦夹了块红烧肉。 吃完饭,沈砚把沈清和叫到书房。 书房里摆着两张书桌,一张是沈砚的,另一张是两个孩子的。 沈清和站在书桌前,小手背在身后,头埋得低低的,一看就是知道自己错了。 沈砚坐到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 沈清和慢慢坐下,还是不敢抬头。 沈砚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两页,才缓缓开口:“清和,你跟爹爹说,刚才吓唬哥哥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我就是觉得好玩。”沈清和小声说,“我没想到哥哥会害怕,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 “明煦性子软,胆子小,你是他弟弟,应该保护他,不是吓唬他。”沈砚放下书,看着他,“就像上次你在外面被大孩子欺负,是谁帮你的?” 沈清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是哥哥。” “是啊,你哥哥虽然胆子小,但他心里是护着你的。”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吗?” 沈清和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爹爹,我错了,我不该吓唬哥哥。我一会儿就去给他道歉。” 沈砚笑着把他拉到怀里:“这才是好孩子。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 “嗯!”沈清和用力点头,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沈砚,“爹爹,这个给你。” 沈砚接过来一看,是个用草绳编的小蚂蚱,虽然编得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来很用心。“这是给我的?” “嗯,我刚才编的。”沈清和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编个好看点的,可是编不好。” “很好看,爹爹很喜欢。”沈砚把小蚂蚱放在书桌上,“好了,快去给哥哥道歉吧,他肯定还在等你呢。” 沈清和点点头,转身跑出书房。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时,俞苏景端着杯茶走进来:“怎么样,教育完了?” “嗯,清和已经知道错了,这就去给明煦道歉了。”沈砚接过茶,喝了一口,“还是你有办法,知道我能治得了他。” 俞苏景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说:“那是,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夫君。对了,明日去庄子上,要不要带些点心?清和爱吃的桂花糕,明煦爱吃的杏仁酥,我都让厨房准备好。” “好,都听你的。”沈砚放下茶杯,伸手搂住他的腰,“有你和孩子们在,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俞苏景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暮色:“是啊,不知不觉,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想当年我们刚成亲的时候,你还总说我像个孩子,现在倒好,我都成两个孩子的爹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会跟我撒娇的小哥儿。”沈砚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咱们也出去吧,看看那两个孩子和好了没有。” 两人相携走出书房,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沈清和和沈明煦正蹲在花坛边,一起看着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正拿着小树枝逗着一只小蚂蚱,笑得格外开心。 俞苏景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你看,这兄弟俩,刚才还闹别扭,现在又好了。” 沈砚搂住他的肩,轻声说:“这样就好。” 樱桃 清晨,俞苏景被身侧小团子的动静吵醒了。 被子里鼓出两个圆滚滚的小包袱,沈明煦把脸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小短手攥着他的衣襟不放,而沈清和已经翻了个身,肉乎乎的脚丫子正蹬在沈砚的胳膊上,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醒醒,再不起摘樱桃的事就黄了。”俞苏景戳了戳沈清和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就咧开嘴笑,口水还沾在嘴角。 沈砚这时也醒了,伸手把两个小团子拢到中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急什么,庄子离城不过半个时辰路程,赶得及。” “你忘了昨儿明煦抱着我腿哭,说要摘红果果?”俞苏景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手抓过外袍往身上套,动作间还带着点少年气的利落。 沈砚看着他耳后没束好的碎发,伸手帮他理了理,指尖蹭过脖颈时,惹得俞苏景瑟缩了一下:“别闹,再磨蹭孩子们该饿了,清和的小肚子都叫了。” 果然,外间传来丫鬟的声音:“大人,主君,早饭备好了,粥还温着呢。” 洗漱完到了堂屋,两个小团子已经被丫鬟抱到了高脚凳上。 沈明煦小手紧紧抓着桌沿,看见沈砚进来就小声喊:“爹爹。”沈清和则活泼些,伸着小手去够桌上的蜜饯碟子,被丫鬟轻轻按住手还咯咯笑,嘴里念叨着:“要甜的,要甜的。” “先喝粥,喝完了带你俩去摘红果果,比蜜饯还甜。”俞苏景把温热的小米粥舀进小银碗,吹凉了才递到沈明煦面前。 小家伙小口喝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门外,沈清和则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快些,快些去摘果果。”小手还时不时拍一下桌子,把碗碟震得轻轻响。 等两个小团子终于喝完粥,俞苏景便催着动身,小厮早已备好了马车,车辕上挂着两个小巧的竹篮,篮沿还系着红绳,是特意给孩子们装樱桃用的。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沈明煦起初还紧紧贴着俞苏景,后来被窗外掠过的柳枝吸引,小手扒着车窗往外看,小声说:“小爹,树在跑。” 沈清和则趴在沈砚腿上,揪着他腰间的玉带玩,把玉带拽得歪歪扭扭,被沈砚捏了捏脸蛋才老实下来,嘟囔着:“爹爹的带子不好玩。” “昨儿户部的册子核完了?”俞苏景靠在车壁上,看着沈砚逗弄小儿子。 “嗯,尚书准了三天假。”沈砚把沈清和举起来,小家伙吓得赶紧抱住他的脖子,却又忍不住笑出声,喊着:“再高些,再高些!” 俞苏景看得好笑,伸手点了点沈清和的脚丫:“你就惯着他,回头更调皮了,看谁管得住。”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庄子门口,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大人,主君,里面都收拾好了,鱼塘那边也备了渔具,就等您二位了。” “先不急钓鱼,”俞苏景抱着沈明煦,摸了摸他的头,“先带我们去樱桃园看看,孩子们惦记着呢。” 管家应着,引着他们往后院走。 刚转过月亮门,一片樱桃树就撞进眼里,枝头上挂满了樱桃,风一吹,果子轻轻晃动,还带着淡淡的果香。 沈清和从沈砚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树下跑,嘴里喊着:“红果果!好多红果果!”被小厮赶紧追上扶住,生怕他摔着。 沈明煦则怯生生地拉着俞苏景的手,小声问:“爹爹,红果果能吃吗?会不会酸呀?” “能吃,甜得很,你尝尝就知道了。”俞苏景踮起脚摘了一颗最红的,递到沈明煦嘴边。 小家伙小口咬了一点,眼睛立刻亮了,又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俞苏景赶紧用帕子给他擦干净,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鱼塘边有几棵大柳树,树下摆着石凳,小厮已经备好了鱼竿和鱼饵。 沈砚坐下调试鱼线,俞苏景则坐在一旁陪两个孩子玩,沈明煦乖乖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画,沈清和则在草地上追着蝴蝶跑,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喊着:“蝴蝶,别跑!” 起初沈清和还会跑回来凑凑热闹,看沈砚钓鱼,后来被院子角的秋千吸引,就拉着小厮去荡秋千了,一边荡一边喊:“再高些,像飞一样!”沈明煦则一直靠着俞苏景,小手时不时帮他理理衣角,看见沈砚钓上来一条小鱼,还会小声欢呼:“爹爹好厉害!钓到大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