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苏景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圈就红了,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只是脉象里带着点暑气,想来是苦夏加操心,不过不打紧,回去多吃点清淡的,比如冬瓜汤、丝瓜络子,别贪凉吃太多冰的,孩子稳得很。” 沈砚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的。 他早知道哥儿能生子,小爹江平就是哥儿,还有俞苏景的小爹李秋天也是,可这是头一次,自家夫郎怀了他的孩子,还是在这暑气蒸腾的日子里。 他看着俞苏景泛红的眼眶,伸手想碰他的小腹,又怕碰坏了,手悬在半空,半天没敢落下,声音都有点哑:“苏景。” 俞苏景抬头看他,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咱们有孩子了。” 从回春堂出来,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暑气依旧重,沈砚却觉得浑身都轻飘的。 他扶着俞苏景的胳膊,走得慢极了,连脚步都放轻了,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俞苏景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别这样,老大夫都说了,孩子稳得很,我也没那么娇气,再说天这么热,走慢了更晒。” “那也得小心。”沈砚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以后出门我都陪着你,晌午头别往外跑,家里的活也别干了,让丫鬟们做。对了,你爱吃酸梅汤,我让厨房多熬点,镇在井里,你想喝就随时取。” 俞苏景笑着点头,心里暖乎乎的,连暑气都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两人慢慢走回家,沈砚进门“双黄蛋” 入了冬,府里的炭盆就没断过。 俞苏景刚在廊下站定,青禾就捧着厚氅追上来:“主君,风大,快披上。”话音未落,李秋天也端着碗热枣茶过来,瓷碗裹着棉套,递到手里暖乎乎的:“刚炖好的,加了桂圆,你喝着暖身子。” 俞苏景哭笑不得地接过茶,刚抿了一口,就见沈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却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今日在院里走了多少步?小爹说至少得走两千步,你可别偷懒。” “走了,走了三千步呢。”俞苏景拉着他的手往屋里去,“江小爹刚还说我,再不动弹,孩子都要嫌我懒了。” 自打怀了孕,俞苏景就成了府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沈砚每日从户部回来,头一件事就是问他的饮食起居;江平隔三差五就来把脉,药方子换着花样调,一会儿是安胎的药膳,一会儿是补气血的汤羹;李秋天更是把绣活都搬到了他院里,陪着他说话解闷,连他翻书的姿势不对都要念叨两句。 起初俞苏景还不太习惯,总说:“我没那么娇气。” 可架不住众人坚持,渐渐也默认了这“衣来伸手”的日子。 只是他本就不是爱闲待着的性子,如今被拘在院里,每日除了散步就是看书,偶尔跟李秋天学绣个小荷包,倒也把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转眼到了腊月,俞苏景的肚子越发显怀,比寻常孕夫郎七个月的肚子还要大些。 江平每次把脉都皱着眉,这天摸完脉,终于松了口气,对着围过来的沈砚和李秋天说:“脉象沉实,是双胎的征兆,两个小家伙都稳得很。” 沈砚当时就愣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俞苏景的肚子,声音都有点发颤:“两个?” “嗯,”江平点头,又叮嘱俞苏景,“往后更得注意,多走走路,饮食别太补,免得孩子太大,生的时候遭罪。” 俞苏景也有些意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笑了:“难怪近来总觉得左边踢一下,右边又动一下,原来是两个小家伙在闹。” 打那以后,沈砚更是紧张得不行。每日下了值就往家赶,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压着俞苏景。 俞苏景夜里起夜,他比谁都积极,端灯、扶人,一条龙服务,弄得俞苏景都有些不好意思:“你明日还要上朝,别总折腾自己。” “没事,”沈砚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我年轻,熬得住。倒是你,怀着两个,肯定累得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次年正月。 俞苏景的肚子已经大得快走不动路了,江平干脆搬去了他隔壁住,方便随时照看。 李秋天更是整日守着俞苏景,一会儿给他剥橘子,一会儿陪他说话,生怕他闷得慌。 这天清晨,俞苏景刚醒,就觉得肚子一阵发紧。 他咬着牙,伸手推了推身边的沈砚:“小砚哥,我好像……要生了。” 沈砚一下子就醒了,睡意全无,连忙起身喊人:“快!去请稳婆!把我小爹请来!” 府里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小厮们跑得飞快,去请早就约好的稳婆;丫鬟们忙着烧热水、铺产褥;沈砚则紧紧握着俞苏景的手,看着他额角的汗,心疼得不行:“苏景,别怕,有我在,小爹也在。” 俞苏景点了点头,疼得说不出话来。江平很快就赶来了,沉着地指挥着众人:“把产褥铺厚些,给夫郎喝点参汤,保存体力。” 稳婆也随后赶到,检查了一下,对众人说:“宫口开得顺利,胎位也正,大人放心,肯定能平安生产。” 沈砚守在产房外,听着里面俞苏景的痛呼声,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来回踱着步,手里的衣服都被攥得变了形。 李秋天在一旁劝他:“别慌,景哥儿身子底子好,还有你小爹在,肯定没事。” 话虽这么说,沈砚还是放不下心。 他想起当初俞苏景怀孕时的惊喜,想起这几个月来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夜里两个小家伙在俞苏景肚子里动来动去的场景,眼眶就忍不住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