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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页(第1页)

煮到糖化了,再兑上些温热的牛乳,搅得匀匀的,奶香味混着茶香飘出来,和炸鸡的油香缠在一处,勾得人心里发慌。  青禾早凑到厨房门口了,眼睛瞪得溜圆:“大人这做的啥呀?香得我肚子都叫了。”  俞苏景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凉了些的炸鸡:“尝尝?”  青禾咬了一大口,外酥里嫩的肉在嘴里嚼开,油香混着面香直往嗓子眼里钻,他含混不清地喊:“好吃!比街口的炸肉好吃十倍!”  俞苏景也伸手捏了块,刚碰到指尖就缩了缩:“还烫。”  沈砚拿帕子垫着递到他嘴边:“吹吹再吃。”  俞苏景小口咬了点边,酥脆的外壳一咬就掉渣,里头的鸡肉嫩得能掐出汁来,咸淡正好,一点不腻。  他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揣了食的小松鼠:“好吃……怎么会这么香?”  “喜欢就多吃点。”沈砚把奶茶倒进两个粗瓷碗里,上面还浮着层薄薄的奶沫,“配这个喝。”  奶茶温温的,抿一口先是奶香,接着是茶香,最后留着点淡淡的甜,正好压下炸鸡的油意。  俞苏景一口炸鸡一口奶茶,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指尖沾了点油星子,都下意识地舔了舔。  沈砚靠在灶台边看他吃,心里那点醋意早散得没影了。  瞧着俞苏景吃得欢,比自己吃了还满足,他伸手替人擦了擦嘴角沾的面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俞苏景把最后一小块炸鸡塞进嘴里,又喝了口奶茶,碗底都见了底,“以前怎么没见你做过?”  “以前没想着。”沈砚接过他手里的空碗,指尖蹭过他温热的耳垂,声音低了些,“以后常做给你吃。”  俞苏景没察觉他语气不对,还在回味:“比外面那些吃食都好,又香又软……”  话没说完,就被沈砚拽进了怀里。  厨房的烟火气还没散,炸鸡的香混着奶茶的甜缠在两人身上,沈砚低头吻他时,舌尖都带着点咸香的油意。  俞苏景愣了愣,随即软着身子靠过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襟轻轻颤。  青禾早识趣地溜回了自己屋,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  沈砚抱着人往卧房走,脚步都带着急,把人按在床沿时,俞苏景脸颊红得像刚喝了酒,喘着气问:“你……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这个?”  “不全是。”沈砚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哑得厉害,“也想让你知道,只有我能做给你吃。”  俞苏景被他咬得轻颤,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那以后……你天天做?”  “你乖就做。”沈砚的手探进他的衣襟,指尖暖得烫人。  夜里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脚的衣料上。  俞苏景被折腾得没了力气,埋在沈砚怀里哼唧,声音软得像团棉花:“骗子……说好的只为了吃食……”  沈砚笑着吻他的发顶,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食也吃了,人也吃了,都没亏。”  俞苏景没力气反驳,只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带着烟火气的衣襟,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  沈砚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比起炸鸡奶茶,还是怀里这温软的人,更勾心。  以后得多琢磨些新菜式,勾着他天天围着自己转才好。  邻居  沈砚搬进这宅子时,隔壁住着的是位大理寺评事,姓赵名衡。  那会儿赵衡刚从地方调回京城不久,两家隔着道青砖墙,搬家那日隔着墙头递了回礼,沈砚给的是老家带来的新茶,赵衡回了包江南的梅子干,此后便鲜少来往。  赵衡在大理寺当差,总忙得脚不沾地,有时沈砚下值回家,能瞧见他家院门落着锁,灯却亮到后半夜;偶尔碰着面,也只是拱手略一点头,话都懒得多说,是个瞧着就沉郁的糙汉子,脸上总带着层没洗干净似的倦意。  这几日俞苏景却总念叨不对劲。  “前儿夜里我起夜,听见有动静。”吃完晚饭后俞苏景和沈砚聊天,眉头皱得紧,“沙沙的,像老鼠在啃东西。我想着找老马拿粘鼠板来,可连着找了两晚,连鼠毛都没见着。”  沈砚正给荷池里的新藕换水,闻言直起身:“会不会是风刮的?前几日刮西风,墙头的碎砖掉下来也响。”  “不是风。”俞苏景蹲到池边,指尖戳了戳刚冒芽的荷叶尖,“那声音就在墙根儿附近,一阵一阵的,还带着点人走动的动静,只是太轻了,听不真切。”  沈砚擦了擦手:“今晚我不睡了,陪你找找。”  到了夜里,亥时的梆子敲过,沈砚便熄了卧房的灯。  窗纸透进点月光,能勉强瞧见屋里的陈设,俞苏景蜷在床里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会不会真是什么脏东西?前几日王厨娘还说街口的大树底下闹过……”  “别瞎想。”沈砚拍了拍他的手背,“多半是野猫钻了墙缝,或是哪块木头朽了。”话虽这么说,耳朵却支棱着听着外间。  院里静得很,只有檐角风铃偶尔叮当作响,荷池里的青蛙“呱呱”叫了两声,又倏地停了。  两人怕犯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俞苏景说起白日里青禾拿着根琉璃珠显摆,说是隔壁赵评事家的小厮丢的;沈砚则提了句工部新到的石料,铺在城外的路上怕是能撑得更久些。  聊着聊着,俞苏景的声音渐渐低了,头往沈砚肩上靠了靠,刚要睡着,沈砚忽然按住他的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窸窸窣窣的声音来了。  不是从院里,是从卧房里。  就在衣柜那边,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木板,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来回蹭,断断续续的,还夹着点极轻的脚步声。  俞苏景瞬间清醒了,攥着沈砚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泛白了。  沈砚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爬下床。他放轻脚步挪到衣柜旁,那声音更清楚了,像是……从衣柜后面传出来的?  他伸手推了推衣柜,樟木柜子沉得很,但他力气大,一下就挪开了半尺宽的缝,就着这点缝往墙根看,沈砚猛地顿住了。  墙面上竟有个洞。  不大,也就拇指粗细,边缘的砖灰毛毛糙糙的,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难怪先前没发现。  那窸窣声正是从洞对面传过来的,还隐约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只是说得含糊,听不清字句。  “怎么了?”俞苏景也轻手轻脚地凑过来,见沈砚直勾勾地盯着墙洞,忙把他往旁边拨了拨,自己凑过去看。  这一看,他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沈砚顺着洞眼再看时,也总算明白那声音是怎么回事了,洞对面是赵衡家的卧房,此刻屋里亮着盏小灯,昏黄的光里,赵衡正背对着墙来回走。  可他身上穿的不是平日里的青布官袍,竟是件水红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圈白茉莉,腰间还松松系着条月白的腰带,裙摆扫过地面时,带着层极轻的“沙沙”声。  更出奇的是,他手里还捏着块素色的丝帕,走两步就抬手按按鬓角,嘴里念念有词:“……那日验尸时,衣襟上的泥是干的,可见落水前就死了……可那妇人说夜里听见他在院里喝酒……”  声音忽高忽低,有时还停下来转个圈,帕子往空中一扬,像是在模仿谁行礼的模样。  方才听见的“脚步声”,就是他转圈时裙摆蹭地的动静;那“窸窣声”,竟是襦裙的料子摩擦出来的。  俞苏景悄悄拽了拽沈砚的袖子,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问:“他们大理寺……压力这么大?”  他先前听人说过,大理寺的官总对着尸身案卷,好多人都熬得神经衰弱,可也没听说过要穿女装解压的。  沈砚缓了缓神,摇了摇头。  他想起之前听同僚念叨过,说大理寺的赵评事办案神得很,去年那个“书生溺亡案”,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就他揪着死者衣襟上的泥点不放,最后查出是被人勒死后抛尸的。  当时还有人说,赵衡总能想到些旁人想不到的角度,像是有什么诀窍。  “或许不是压力大。”沈砚拉着俞苏景退回床边,压低声音,“先前听人说他办案子有奇招,说不定……这样能让他想起些细节?”比如模仿死者的妻子,或是案里的女眷,从她们的角度琢磨案情。  俞苏景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渐渐停了,才松了口气。  沈砚翻了个身,望着窗纸上的月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瞧着那么糙的一个人,穿起襦裙来竟还挺像样,就是走路时步子迈得太大,不像女子,倒像个偷穿衣裳的小丫头。  “别笑。”俞苏景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万一被听见了多尴尬。”  “知道了。”沈砚憋着笑应了,“快睡吧,明儿还得上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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