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钦,怎么样?可还能撑住。”晏久扶住被震伤的容钦,拿出丹药喂他吃下。 “无妨。”丹药入口即化,容钦轻声安抚。 刚才晏久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凤奕也变了脸色,只是还不等他问清楚对面就开始发难。 如今终于有了丝喘息的机会,他不再忍耐。 “宗主,他说的献祭大阵是怎么回事?” “凤长老,你难道要信旁人说的污蔑之言。”元恒子的眼神说不出的冰冷,洛明骞竟敢坏他好事,已经做了诸多恶事,莫不是以为行一次善就能变成好人?当真是可笑。 好在他留了后手,胆敢违逆,那便去死。 凤奕脸色微变,他也不想信,可这段时间的种种事迹却让他不得不信。 他以为明哲保身便能躲过这场祸事,难道……他错了。 没有给他们太多聊天的时间,稍稍恢复些的白颜等人再次出手。 哪怕是拼上性命也不能让元恒子活着离开。 ---------------------------------------- 元恒子下线 赫连辞赶到时,大地已经被染成一片血红,说是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血泊中,青年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身上的衣袍破烂,兴许是沾染了太多的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颜色。 晏久握着剑,鲜血不停的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融入那片血泊中,尽管如此狼狈,可他的眼睛很亮。 这一幕看的赫连辞兴奋不已,很漂亮……惊人的漂亮。 唯一让他不满的是青年的血融入那些肮脏的血中,简直是在浪费。 樊犬鼻子动了动,这冲天的血腥让它也有些不太适应,它扭头看向自己主人,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眼中的兴奋惊到了。 “你小子收敛点!”樊犬对这便宜主人也是服气了,反正正常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不是这个表情。 没理会它,赫连辞刚往青年走近一步,另一道身影便闯入他的视线,他的身形微不可察的僵住,悸动的心脏强行停止那丝念想。 容钦的出现将赫连辞拉回现实,告诉他晏久已经心有所属。 “爹!爹爹!”跟来的凤栖华也被这人间炼狱的景象吓的呆住,直到她在那些尸体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听到动静,晏久才抬眸看去,容钦也是眼神复杂。 越来越多的修士赶到这里,他们都是听从师命而来,不过却在半路被一伙人拦住。 拦住他们的自然是圣元宗、赫连家、以及散修联盟的散修。 对于兰临的事,散修也极其痛恨元恒子。 中途一耽搁,他们自然没能赶上趟,但对于他们而言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师尊……!” “长老……!” 此起彼伏的悲痛声传进晏久耳朵。 “你、你们……魔头!”这个时候还活着的人成了靶子。 长生族的天赋能力是固魂,青玉能力有限,巫偌却制做了不少镇魂玉,让己方尽量减少伤亡。 这个方法是可行的,大大减少了死亡率,尽管如此,这次行动还是死了不少人。 白颜也差点命丧黄泉,若非老祖留给她一瓣莲花,她也活不成。 他们不知真相,晏久并不怪他们,刚想出声解释,便听见一阵怪笑,那声音干哑粗粝,像是被石头磨破了喉咙,说话还会灌风。 “嗬嗬——”倒在血泊中,分明已经没了气的元恒子身体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 这一幕过分诡异,让还在声讨的众人瞬间噤声,就好似脖子被死死插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晏久:“……?” 晏久也惊了下,就是因为东大陆的特殊性,他才觉得合力一定能杀死元恒子。 他不知道规则是如何判定死亡,但只要是触发死亡的临界点,鬼族设下的禁制就会吸走他们的灵魂。 就像他之前差点被赫连辞掐死,处于死亡临界点、他窥探到了真相。 只不过那时的他只以为是濒死前的幻象。 元恒子的脸并不难认,即便他的脸上沾染了血污,他们也认出了这是他们德高望重的宗主。 在别的势力眼中,同样也是这么个理。 他们不敢相信那古怪的动静是元恒子发出来的,还有那诡异的姿态,让他们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明知不对,可他们还是忍不住后退,想要离元恒子远一些。 凤栖华也僵硬着身子,短短时间她遭受到了太多噩耗,如今整个人麻木大于悲痛。 可是在这种毛骨悚然的气氛中,她脑子里响起洛明骞临死前说的话。 ……小心元恒子。 几乎是想起这句警告的一瞬间,凤栖华便想远离这里,可她身体刚动便被一股力量吸过去,一只大掌掐住她的脖子。 她仰着脖子,双手不停挣扎,同时也看到了掐她的人——是元恒子。 凤栖华仿佛陷入一场噩梦,往日里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宗主变成了面目狰狞恐怖的厉鬼。 一道冰冷的剑气朝元恒子斩去,被他轻易化解。 这一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宗、宗主,我爹他、他……”凤栖华在元恒子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涨红着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也许在她心里还抱有一丝期待,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这只是一场梦。 “乖孩子,去陪你爹吧。”元恒子卸下了伪装,语气却也依旧如平时那般。 如果不看他的此时的行为,恐怕谁也不会觉得他是在干杀人的事。 不止是凤栖华,周围的修士都被元恒子施法吸了过去,一根根无形的绳将他们紧紧捆绑。 他们的灵力在消失,身体也在干枯。 “不要!放开我!” “呃……什么东西!” “救命!救救我!” 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比起世人口口相传的晏魔,元恒子这个德高望重的一宗之主此时更像一个魔,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 不需要晏久再解释什么,他们现在已经顾及不了太多。 晏久他们自然不会干看着,元恒子这明显就是在吞噬他人灵力,以此来让自己恢复。 先前的献祭大阵已经让他们这边死伤惨重,再来一次还不得全军覆没。 “看犬爷的。”樊犬耳朵尖一抖,它表现的机会来了,能不能让晏久带着它一起去上界就看这一次了。 顾不上反噬,晏久吞了一把丹药,再次施展时间法则。 元恒子等人的时间在这一刻被暂停住。 这样一来也暂停了那些被抓倒霉蛋的死亡。 “救人。” 容钦反应极快,几乎是晏久声音一响起,他便有了动作。 带着寒霜的剑斩断那些看不见的束缚。 见两人默契,赫连辞垂了垂眸子,剑光刺眼,他挥出一剑,火凤凰的虚影凝聚,朝着元恒子而去。 天空电闪雷鸣,天运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晏久也控制着惊雷朝元恒子劈去,神色冷凝。 其他人不管还有没有力气,都没有只看着,全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几方攻势下,元恒子丰润起来的脸色再次灰败,他狠狠的盯着晏久,不甘后悔。 “不可能——” 他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恶鬼,他怎么可能败。 若是早知晏久是变数,他会在一开始就除去他,绝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 告一段落 “阿久!”容钦一个闪身接过晏久力竭倒下的身体。 晏久脸色苍白,唇色也失了原本的血色,这一战他消耗太多。 十五要帮着一起对付鬼族使者,要不然他们这边也能顺利些。 看着男人担忧的眉眼,晏久给了他个放心的眼神。 赫连辞冷眼扫过,径自走到元恒子跟前补刀子,凤渊剑跟搅肉机似的在他的胸口搅动。 这一幕已经没人敢在质疑,那些倒霉蛋就算因为晏久及时出手侥幸没事,修为也跌落了几个境界,全都倒退回炼气期。 不仅如此…… 凤栖华颤抖着双手,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背枯槁如同树皮一般,她疯了似的筑起水镜,惊恐的看着水镜中苍老的自己,头发变的花白、此时的她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妇人。 “怎会、怎会如此……”凤栖华发疯似的打碎水镜,一发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变的苍老。 不是她一人这样,所有被元恒子吸了灵力的修士都是如此。 他们唯一幸运的一点是还留着一条命。 但就如同凤栖华一样,大多数都无法接受这样苍老的自己。 他们是修士,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普通人一样老去。 后续的事情不归晏久管,因为他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