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添和高知语进电梯,下去了。 时京洲站在电梯门外,看着显示到了b2层,转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店里吗?” 电话那头说几句,时京洲按了另一部电梯,去了6层。 灼烧。 一家开张不久的造型室,店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前台,一个造型师,造型师正是时京洲学雕塑的表弟,陶灼华。 “完事儿,走吧宝贝儿。” 陶灼华扔下梳子,伸了个懒腰。 镜子前的面带红绿撞色彩妆,梳着复古大波浪的…大概看出底子是美女的顾客欲言又止,照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沉默离去。 时京洲抱臂靠在墙壁上,在顾客走远了终于忍不住笑了。 陶灼华啧了声:“笑什么,烦人。” “你开张这些天没被顾客打过?”时京洲奇问。 “多有个性啊,再说了,”陶灼华到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变成休息中,“凭什么打我,你知道在我这里做一次发型多少钱吗?” 时京洲扬了下下巴,示意他说。 陶灼华弯了食指,在时京洲面前比了两下,“九块九,进这家商场吸的可我现在想你了呀。 一转眼黎添开学三周了,这周上完就是中秋国庆假期,黎添白天除了上课就是做兼职,只有晚上能跟时京洲通个电话聊聊天。 “我明天回去,后天回老家,你能早点下班吗?” 黎添趴在床上给时京洲打电话,这会儿寝室只有他自己在,能自在点,如果有别的室友在,就算不说什么亲昵的话他也会觉得害羞。 “能。”时京洲答应的爽快,“明儿晚上我接你。” “嗯。” “早点睡吧,别熬夜。” “等等,”黎添坐起来,“等下再挂。” “嗯?”每次打电话黎添都和打地道战一样,有事快说没事不说,突然要等下,时京洲下意识以为他有事,问:“怎么了?” “你忙不忙?” 时京洲耐心地:“不忙,你说。” “那打个视频好不好?”黎添指甲抠着枕套的花边说。 手机里沉静了几秒,黎添以为信号出问题了,“喂”了一声。时京洲紧接着接话:“明天就见面了。” “可我现在想你了呀。”黎添没想到时京洲会拒绝自己,有点委屈,“不方便算……” “等下,两分钟,给你回过去。” 电话挂断了。 黎添捧着手机,看着左上角的时间,刚到两分钟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他立马接起。 时京洲俊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得清五官,但光线十分昏暗。 “你在外面?” “嗯,来朋友家,电梯坏了在楼梯间这儿。”时京洲说。 “那你赶紧上去吧,我没事。”黎添不疑有他紧忙道。 “不是想我了吗,不急,”时京洲笑了下,“手机拿远点,我看看。” 黎添端着手机,伸直胳膊,把自己整个人都框进屏幕里,“我兼职那家老板这学期对我特别好,有时候下午还给我免费加餐,”铺垫半天,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胖啦?” “不胖,好看。”时京洲说:“白了。” “本来也很白。” “嗯,是更白了。”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时京洲说要上楼了,黎添这才依依不舍地挂电话,格外叮嘱时京洲明天别忘了接自己。时京洲答应了。 笃笃—— 时京洲收起手机一抬头,陶灼华幽怨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后。他走过去拧开锁,拉开门。 “刚挂上!” 时京洲没吱声,任凭陶灼华拉着自己往病房拽,快到门口,陶灼华招呼来护士,叫重新扎针。时京洲说:“先别扎了,我上楼一趟。” 陶灼华不耐烦问:“又干嘛?” 时京洲脱了遮挡病号服的外套,塞到陶灼华怀里,“时京川来了。” 陶灼华一滞,抿上了嘴。 “我看到他的车了。” 陶灼华一转身,绕到时京洲面前挡着,“他来了也进不去,你上去干嘛,气胃出血一回还不够是吗?” 时京洲凉凉地暼了陶灼华一眼,“给他的脸太大,让他忘了自己有多见不得人了。” 陶灼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时京洲:“起开。” 楼上是重症监护室,时建平在里面。时京洲前天胃出血差点死了,在层住。他们爷孙俩双双入院,全拜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时京川所赐。 时京洲这口气必须出了,他爷爷再有什么事,光出这口气还不够,时京川一条命也不够赔。 幸好还有个黎添。 重症监护室外,詹愫坐在楼道的椅子上,时京川跪在地上,往詹愫腿边蹭。 绰约人声传到电梯间。 “…妈,你帮我,你帮我去跟时京洲说,妈!” “我说管用吗,他手里掐着证据,你有这功夫求我倒不如去求他!” “我……” 时京川刚开口,看到詹愫表情突然骤变,嘴巴张大。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劲力提着他领子转了身,时京洲苍白平静的脸出现在眼前,继而他就摔倒在了一旁,左边张脸传来剧痛。 护士台的护士见状立即起身,歪过头看到时京洲又坐了回去,禁了声。她昨天换班时候护士长已经跟她介绍了这起“谣传”的八卦—— 时氏两位继承人,其中一位私生子,为了钱挖了另一位继承人母亲的墓。 太离谱了,挖墓,这是现代吗,以为自己了吗? 但看这架势,似乎也只有挖墓这样严重的事能打到这种程度了。 “京洲,时京洲!”“哥,哥,行了行了哥。”“杀人啦!杀人啦!” 乱作一团,陶灼华和詹愫两个人架不起来时京洲一个病人。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不是时京洲打的,时京洲用的拳头,有人打了时京洲。 如同电影里加了定格动画,几个人凝滞了一两秒,时京洲最先抬得头,看向时云。 时云气喘吁吁,手还颤抖着,和时京洲对视后后撤了半步,生咳了声:“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差不多得了。” 时京川满嘴是血,眼眶蕴红蜷缩在地上。 时京洲没看,舌尖顶了一下腮,绕开时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