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的,没人说不能这么吃。”黎添没察觉到时京洲的隐隐崩溃,转着小心思说:“我还会做饭,收拾房间,这是不是也可以抵债?” 敢情在这儿等着。 时京洲拉开椅子,坐下,夹起发面饼咬了一口。 黎添一大早晨到处翻面粉调料,还得上网查油烟机和那几口锅怎么用,费了好大力气才烙出来的。他期待地等着时京洲的反应。 时京洲把饼搁在盘子上:“可以,但做成这个水平,不行。做这个,不行,我不喜欢吃。” 黎添一看有苗头,立马道:“您喜欢吃什么我做什么。” “晚点小优给你传个菜谱,上面有我的饮食偏好和忌口,你先试试再说。”时京洲说。 黎添点头如捣蒜,心情都好多了,坐下兴高采烈地啃一整张饼。 时京洲挑了挑眉,上楼换衣服出门,准备上班。下楼时候黎添正在收拾碗筷。 时京洲拿出一张纸,纸上写了他的私人电话,搁在吧台上,指关节敲敲大理石面,叫了黎添名字,说:“白天想出去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叫人给你派车。有基础需求和小优说,这栋房子里,除了书房哪里都可以玩。” 黎添“嗯”了声,不想玩,只想还债,道:“我会做好清洁的。” 时京洲没回答,走了。 出了门,吴洋在另一个方向接时京洲,见时京洲从这边出来,慌忙跑过来,司机跟着掉头。 吴洋:“时总早,您没吃早餐吗?” 时京洲说:“逗了会儿小孩。” 吴洋了然是昨天晚上时京洲给他发的那个名字,车到身前,他拉开车门,道:“我尽快做好背调。” 时京洲上车:“不急。” 时京洲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基本一打眼就能辨别好坏,做背调只是习惯走流程。 这个叫黎添的男生头脑简单,想有问题也难。 此时此刻,头脑简单的黎添已经蹲在地上跟小优玩了起来。 “我叫黎添,黎明的黎,添加到添。” 小优电子屏上的数码眼一弯:“您好,黎先生,我叫小优。” “我伸了几根手指?”黎添伸出三根手指。 小优电子屏右上角出现一个逗号,机械笑道:“哈,哈,您还在考验我的‘眼力’呢,是三根手指,黎先生。” 黎添讶异,还真看得到。 “哦,”黎添终于想到了正事儿:“我要看菜谱。” 小优电子屏上出现一个二维码,“黎先生,请连接无线网络,并打开蓝牙,我将菜谱传输到您的手机上。” 黎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出手机操作好,一个文档传了过来。刚要打开,小优问:“需要我帮您简要概述吗?” 黎添“哦”了声,也好,他正好洗碗收拾厨房。 小优跟着黎添进了厨房:“早餐以粥类为主,只要白米粥或小米粥,浓稠度把控适中。” 黎添点头,简单,怪不得刚才不吃饼,“然后呢?他问。 “早餐一份小份水果,不吃荔枝、菠萝蜜、榴莲,以及所有需要吐核的水果;一份青菜,不吃菠菜、红薯叶、空心菜;一份肉,不吃羊肉、鸭肉,所有肥肉以及肉皮。早餐总用油量8g,总用盐量1g,不吃葱姜蒜,调味料不吃白胡椒、姜粉,肉桂粉。” 黎添转身紧急打住,险些把洗洁精沫甩到小优“脸上”,道:“等等,你有常用食谱吗,不要排除法。” “哈,哈,没有呢,主人每天每顿都需要不一样的搭配哦,需要一点小巧思呢黎先生。” 黎添面如死灰。 “黎先生,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需要我放首音乐调节您的心情吗?” 黎添礼貌地:“不用了,谢谢。” 小优:“好哦,迎接挑战吧黎先生,希望您能让主人满意呢。” 黎添干笑。 他不想迎接挑战,他真不该主动揽这个话。 黎添怎么知道的? 黎添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了,前三天石先生每天都回来,对他打扫的卫生间不评好坏,只是对吃食格外挑剔,有时候吃了半顿饭,再让厨师往这边送新菜。 黎添很自觉,没提做饭抵多少债的事,他知道自己厨艺还不达标。 三天四次,三次两百的,一次三百的。黎添问三百那次哪里做得让石先生满意了。 石先生说那次他主动。 黎添脸红得滴血,一言不发地爬下云朵床,回到了自己的客卧。 石先生已经四天没回来了,黎添没有权利问他的去向。 家里每天都有新鲜的蔬菜水果和鲜肉送来,黎添饿不着渴不着,楼上还有影音室、健身房、图书室供他娱乐,但黎添觉得自己看电影没意思,跟小优一起看电影有点诡异,至于后两项,他身体精神双颓靡,更是没有兴趣。 只能干巴巴等着。 但光等着是没工钱的。 这天快傍晚,黎添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是石先生的,这几天他拿着那张写了石先生电话的纸看了很多遍,早就烂熟于心了。拨出去。 响了几响,快要挂断,通了。 黎添紧张的,舌头拌了个菜:“斯…石先生。” 那边情绪不见起伏,应该没被打扰到,平静道:“嗯,你说。” 黎添抠着裤线,小声地:“您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 “嗯。” “今晚。”时京洲说:“会晚点儿,困了先睡会儿吧。” 挂了电话,时京川在一旁:“哥对床伴比对我这个弟弟都好。” 时京洲搁下筷子,看时京川,问:“他让我上了,你也让我上了?” “你!”时京川立刻恼火了,“我没有你那癖好!” “我癖好怎么了,我一起搞大两个女人的肚子了?”时京洲问。 时京川上半年搞大两个女人的肚子,两个女人一起找上时氏大厦,在大厅闹了一上午,还是时京洲解决的。 时京川被戳到短处,开始胡言乱语:“我最起码能搞大,你能搞大男人的肚子吗?” 时京洲:“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繁衍后代,没进化完就回森林,没个人样儿。” “你们两个别说了,”詹愫说:“京洲,在家说话注意点。” “你闭嘴,”时京洲跟詹愫说完,看向时京川,命令道:“你给我道歉。” 詹愫怎么说也是长辈,脸上有点没光,嘟囔了一句,在桌子下狠狠踩了时京川一脚。 时京川不忿,看他爸时云。 时云摘了眼镜,捏了捏内心,不耐烦道:“跟你哥道歉。” “对不起!”时京川愤愤不平。 时京洲开恩,没理会时京川的态度问题。 时京川平时不敢跟时京洲对着干,方才也是话赶话赶到那儿,不反驳没面儿,反驳了现在又道歉更是跌份儿。但不得不这么做。 时家话事人的是时建平,时建平最疼的是他名正言顺的长孙时京洲。儿子时云放一边,儿子的私更是排不上号。 时京川是私生子。时云二十年多前的风流韵事,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詹愫,詹愫给他生了个儿子。 大前年时京洲母亲白荷去世,时云把这对流落在外的母子接回家。说起来时云也是情种,因为娶詹愫过门,生被时建平拿了管理权。 时建平半退,时京洲继承白荷的股份后成为时氏的第二大股东。 如若时建平百年之后,将股份给了时京洲,时京洲就是天。 他们一家三口看时京洲脸色,因为当下的处境,也为了未来要是时云真被剥夺了继承权,日子能好过点儿。 他们吃了会儿饭,时京洲没再动筷。 时云又提起先前的话题:“京洲,跟你爷爷商量商量,京川快三十了,一直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顿了顿又说:“他怎么说也是你弟弟。” “我张不开这个嘴。”时京洲不留情面地说:“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经验没工作经验,在基层实习三天半都能弄出那么大丑闻,你也在公司,不知道那次公关花了多少钱吗?” 詹愫不吭声,时京川低声:“我还不想去呢。” 时云看了时京川一眼:“不争气的东西。” 时京洲说就算了,时云也这么说,詹愫不干了,“他也没闯什么大祸,怎么就不争气了?你就直接把他带在身边,干干助理的活也是锻炼,我儿子怎么就这么不受宠呢?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詹愫说着说着声泪俱下,时云立马去哄,时京川也说好听的。 时京洲一言不发,站起身离开了。 他真多余过来。 两个小时前,时京洲本来都要进院到家了,接到了时云的电话,让司机掉头出来了。 他承认,他对这通电话抱了很大幻想,他以为时云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到了他们家,时云让人做了一桌时京洲爱吃的菜,其乐融融地招呼他。时京洲接受,尽管有两个外人在,他也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