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去过这样的餐馆,甚至在他很小的时候,这样的饭菜已经称得上奢侈,可辛植不一样,他就是不想辛植吃这些。 怀着矛盾的心情吃完这顿饭,周行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道:“一周只能吃一次,其余时间我回来接你去那边吃,如果我没时间,你就自己开车过去,不需心疼油钱!” 他着重强调了后面几个字,一阵心塞。 辛植点点头,十分理解周行己的心情,以前困难的时候,他也不想让孟明吃的太差,这都是长辈的拳拳爱护之心,他都懂 等一下,懂什么懂,自己三十多了,成年人,还比周行己大,难道这点儿小事都做不了主了?他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也得重振夫纲,刚一抬头,就看到周行己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算了算了,自己和他置什么气,毕竟年长他五岁,总该包容年轻人不是。 周行己挑了挑眉,看着他不断变换的神情,道:“你有话要说?” 辛植立刻摇头道:“没有。” 周行己笑了一下,放软了语气,好像撒娇:“我也是担心你,这些东西吃一次两次还行,肯定不能天天吃的,你如果不想和我去外面吃,我们也可以在公司食堂吃,至少那里可以确保卫生。” 听他说完,辛植顿时满心愧疚,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十分不包容,不体谅,当即道:“行,我本来来这边吃的也比较少。” 周行己没想到示弱这么管用,打蛇随棍上道:“你要是实在馋了,我就在家里给你做点,这些都不算难,你以后想吃了就和我说,我来做。” 辛植感动得不行,一来一回间,就把他原本还有一次外出觅食的机会给说没了。 周行己勾了勾唇角,心满意足地拉过了辛植的手,两人还在室外,辛植有点别扭,但还是没有拒绝周行己的动作。 正宫地位 眨眼周五又要到了,辛植愁眉苦脸的坐在办公室里对出入库名单。 “怎么了这是?哪里对不上了?”方思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打趣道。 “单子没问题。”辛植抬头,看到她进来很高兴,“你怎么来了?” 方思睿笑了笑,“正好路过,顺便过来看一眼,怎么样,我当时没说错吧。” 辛植很不好意思,当时做这个店长的时候他还很惶恐的拒绝了方思睿,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挺好的,管理这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 方思睿就喜欢他这种有一说一的性格,不会因为过度谦虚说一些虚伪的话,让人听了不自在。 “那跟姐说说,愁眉苦脸的是怎么了?”方思睿拖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辛植的这件事属于难言之隐,他正支支吾吾准备找个借口把这件事揭过去,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自己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他一愣,心情顿时变得五味杂陈起来,他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不用再为了生计发愁的一天,而这一天恐怕早就到来了,只是自己现在才发现而已。 方思睿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件事大概是不好开口,又笑道:“行了行了,不跟你聊了,我最近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你好好干,等姐做大做强了,你来当二把手。” 辛植额头缓缓划过三根黑线,道:“咱们开的是合法合规的酒吧,怎么让你说的好像干了什么黑帮火并的事。” 方思睿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辛植啊,我真没想到咱们两个还有这么一天呢。” 辛植点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咱们两个还有这么一天呢。” 一个转学过来的被父母双方都不要的小女孩,一个从小就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活着的可怜鬼,居然也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命运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熊孩子。 “聊什么呢,两位这么开心?”周行己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他抱臂靠在门框,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了,表情看起来并不高兴。 方思睿诧异地回头,“周总怎么过来了?” 周行己直起身子,进了屋,道:“过来接他去吃饭。” 方思睿低头看了眼手表,这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回头,朝辛植眨眨眼道:“那你们先吃饭吧,正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一起吃点吧。”辛植不明所以地邀请她:“反正已经到饭点儿了,就算是要去办事,也得先吃饭吧。” 方思睿迟疑了一下,还是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周行己道:“一起吧,圣和就在附近。” “那我就蹭周总一顿饭吧。”方思睿没再继续推拒,她原本就是怕辛植不好做才拒绝的,既然周行己都没什么问题,她正好也想看看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 圣和离得不远,开车不过十五六分钟的路程,方思睿停好车的时候正看到周行己正侧着头不知道和辛植在说什么,辛植一边笑一边点头,他表情放松,神态中流露出自己也觉察不到的羞涩。 方思睿有点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辛植露出那种表情,大多数时候,辛植的笑容总是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即使面对自己,笑起来也总是拘谨的。 她回了回神,关上车门下车,大步朝着两人走过去。 “这里。”辛植挥挥手,他身上穿着一件薄外套,是周行己带来的,他不怎么怕冷,但周行己坚决不信奉那套“春捂秋冻”的理论,总是怕他冻着。 方思睿也加快走了两步,“走吧。” 辛植点点头,看起来还有点兴奋,周行己没吭声,只是握着他的手上了电梯。 方思睿来这里吃饭的次数也不算多,点了两道推荐的招牌菜后就把菜单推到了两人面前,“你们点吧,我没什么忌口。” 服务员的眼神飘向对面的两人,有些不明白三人的关系。 周行己又点了几道菜,还没等服务员问有没有忌口的时候就道:“不要姜。” 方思睿看了一眼没点菜的辛植,笑道:“周总也不吃姜吗?” 周行己抬头,一边给辛植整理餐具,一边道:“我没有忌口,他不吃姜。” 辛植接过酒杯,有点尴尬:“其实我吃也行。”他还有点不太适应在方思睿面前和周行己表现得太亲密,尽管那两枚戒指早就把一切摆在了大众面前。 “你说‘我也不吃姜’,方总也知道辛植不吃姜吗?”周行己问。 方思睿没多想,以为他就是想了解了解辛植的过去,道:“是啊,初中的时候我俩去吃食堂,那会儿条件不好,我俩总是吃一个素菜拼两个馒头,有一次有个老师看我们两个天天这么吃,实在不忍心,就给我们两个一人点了一个鸡腿,结果辛植刚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差点儿没给我心疼死。” 辛植也想起了那件事,道:“是啊,其实那是一大块姜,只是恰好长得像鸡腿,但这是老师请的,我也没好意思去找阿姨换一个,还是和你一起把那个鸡腿分着吃了。” “对对,那天的馒头还是沾着肉汤吃的,可香了。”这是两人贫苦初中生活中的唯一一点不同,这么多年后再提起这件事,居然也能从其中提炼出一点儿笑话来。 周行己听着两人回忆青春时光,很想打断两人的忆苦思甜,方思睿清不清楚他不知道,但他可是明白得很,辛植可还过人家,放在小说里那叫求而不得,再聊下去还有自己什么事,打包打包东西回老家得了,说不定再过几个月都能收到两人的结婚请柬了。 妈的!这个见色忘义的男人,他知不知道自己还坐在旁边呢,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和之前的暗恋对象讨论青葱岁月?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偷鸡不成蚀把米,周行己把方思睿叫来原本就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地位的,现在好了,这玩意儿已经摇摇欲坠了,看情况马上要拱手让人了。 恰好此时,前菜上了,周行己总算松了口气,决定一会儿走的时候充张卡。 一顿饭吃下来,方思睿目瞪口呆,她以为两人在一起,辛植会是那个下意识退让的,结果周行己全程上赶着问东问西,一会儿扒虾一会儿又给切牛排,明里暗里的炫耀自己的服务。 辛植敏感地察觉到周行己的动作,暗中瞪了他好几眼,让他收敛一些。 “你是怎么了?吃饭的时候干嘛那样?”辛植一坐上车就忍不住问他。 “我哪样了?”周行己也气势汹汹,“你们两个讲话的时候也没把我放进去啊,我给你提供服务还有错了?” 辛植要被他气笑了,“你也没有和我们两个上一个初中啊。” “那谁非让你们说学生时候的事情的,现在有这么多话题可以聊。”周行己不甘示弱。 辛植的口才不如他,他撇过头,不想和这人争论谁对谁错。 “你又冷暴力我!”刚好是个红灯,周行己踩了一脚刹车,转头大喊。 辛植被他的喊声震得一愣,自己还坐在车上,只能无可奈何地安抚他:“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但是那些我都会,你没必要那么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