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手机,司机师傅离这里还有不到十公里,他坐在行李箱上悲春伤秋了一会儿,心想实在不行自己就回老家吧,在镇上买个小房子,安安稳稳的。 眼见着屏幕上的司机师傅离自己越来越近,谈舟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出租屋的大门被打开,门外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谈舟一愣,反应迅速的关门,然而外面的两个人反应比他还要快,宋行简伸手,一把拉住了马上要合上的门。 谈舟的心砰砰直跳,被吓得! 他伸出一条腿抵在墙上,死命的拉住门,宋行简的手卡在门缝中,外面是两个男人,谈舟咬牙不松手,门外的仲元和宋行简也怕太使劲伤着谈舟,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成年人都不要 辛植的小沙发上挤了两个大男人,谈舟坐在对角线的小凳子上,以示疏远。 “你”仲元和宋行简同时开口。 谈舟双臂环抱,冷酷无情道:“没爱过,不和好,滚出去。” 仲元脸色未变,谈舟嗤笑一声:“怎么?还要对我用什么非法手段吗?” 宋行简温和开口:“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过来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哦,这样啊,我过得挺好的,你们两个要是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过得更好。”谈舟站起身,“还要我送你们吗?” 仲元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都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 “哇塞。”谈舟瞪大双眼,表情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非常感谢您纡尊降贵地和我解释您的行程,您真是抬爱了,不过呢,我对您的私人生活并不感兴趣,咱们现在钱货两讫,多谢您在我这里的消费。” 仲元从来不知道他这么伶牙俐齿,一时语塞。 宋行简又出来打圆场,事实上,他倒是希望谈舟不要原谅仲元,毕竟在他心里自己的错误要比仲元小许多。 “舟舟,你别生气,我本来没想你瞒着你,但是事发突然。” 谈舟粲然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你的事我也不是很关心,向我报告大可不必,我没那么闲。” 两个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但是谁都没动弹,仿佛长在沙发上了一样。 “你们两个要是这么喜欢这个小出租屋,那你们就在这里住着吧,房租从下个月开始付,别当老赖。”谈舟说完,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要走。 沙发上的两个人终于脱离了根系,一把拽住了行李箱拉杆。 妈的,今天是走不了了,谈舟在心里暗骂一声,到底还是不敢真正和这两个人起冲突,蜉蝣撼树是神话故事,自己只是个小老百姓。 “那不如说说您二位想干什么呢?”他换上那副被会所培养出来的模板笑容,毕恭毕敬道。 仲元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不舒服,宋行简上前一步,手掌盖在他的脸上,沉声道:“别这么笑。” 谈舟又在心里骂了一句,从善如流地换上另一副面孔,“您二位看这样呢,真诚不做作。” 两人定定地站在他对面,最终还是仲元先开口:“我只希望你别生气了。” “呼。”谈舟深吸一口气,“只是这样啊,我不生气了啊,人生在世,谁还没点儿苦衷呢,我要是什么都计较,早就气的英年早逝了。” 仲元刚松了一口气,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又忍不住皱眉:“别这么说。” “嗯嗯。”谈舟点点头,又把目光转移到宋行简脸上:“你呢,你的诉求是什么?” 宋行简盯着他,觉得自己从来没人看清过谈舟的真面目,他喜欢谈舟这张脸,也喜欢谈舟偶尔拿乔发点儿小脾气,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和这个人在一起,一个会所的小鸭子,一个和自己大哥有过情缘的小玩意儿。 所以当谈舟脱离掌控的时候,他也认为这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游戏,他甚至想好了这次又要买什么礼物讨他欢心,尽管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可当仲元的电话打过来,问自己是不是也被谈舟拉黑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儿不对劲,自己不对劲,仲元不对劲,这段关系的不对劲。 于是他带着问题来找人,在看到谈舟的一瞬间,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别无他由,心动而已。 这太疯狂了,在意识到这个原因的时候,他十分冷静的分析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转身离开,告诉谈舟别想太多或者随便哄哄,争取把这段关系仍旧保留在肉体上,但是他全都做不到,看到仲元坐在沙发上拘谨地等待一个答案,他做不到把人留下。 “我喜欢你。”宋行简开口,他忽略仲元吃惊的眼神,声音带着不自觉的紧张,“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给你带来了伤害,但是我认真考虑过了,如果你愿意,我会和你交往。” 谈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先听到了仲元暴怒的声音:“你说什么?” 宋行简没有去看仲元难看的脸色,只是期待地盯着谈舟。 压力山大啊,谈舟想,居然现在才开始求爱吗?真是够迟钝的。 然而宋行简还没等到答案,仲元就揪着他的领子开始发力了,“你他妈凭什么?” 宋行简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哥,这种事就是各凭本事,你从来没说过喜欢小舟不是吗?” 暴怒的情绪因为宋行简的话更加失控,仲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挥拳,还没来得及打下去,就听谈舟一声怒吼:“要打滚出去打,这他妈是辛植的出租屋!” “我没有动手。”宋行简装可怜,“我只是在表白。” 仲元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这么碍眼过,他恨不得把人切成块,打成泥,揉成球,扔到外太空去。 “是我先认识他的。”仲元哑着嗓子道。 他又转头看向谈舟,生怕他就这样答应,“是我先认识你的。” 宋行简笑了一下,只是并不真诚,“那又怎么样呢?感情这种事并不分先来后到。”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谈舟一锤定音:“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吧。” “哦,不对。”谈舟想了想,道:“床上的时候不算,那只是一种情调。” 两个人的脸都白了,谈舟还在追着杀:“我去会所只是为了挣钱啊,不过这确实要感谢你们,出手如此阔绰,长相也是上乘,除了某些方面,我连工伤都没有过。” 仲元不肯相信:“那你为什么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后这么闹,如果不是” 谈舟耸耸肩,畅快的同时心里也在滴血,他还以为说出来的这一刻会很爽,没想到自己也很痛,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没什么原因,大概就是我不想干了,终于找到机会摆脱你们两个了,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啊。” 寂静无声,房间里又只剩下谈舟一个人了,他仰躺在沙发上,说出口的话那样伤人,真不愧是自己酝酿了好几天,在各大平台学习的成果。 只是他的心里也不好受,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如果真是那样,他就不会难受到给辛植打电话求安慰。 但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和这两个人在一起的,别说两个了,就是和其中一个谈恋爱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趁现在年轻,捞够了钱早点儿封心锁爱得了,省得最后闹得双方都不体面,丢人现眼。 他安慰好自己,认为两个人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以后再也不会上门,自己总算能安生一段时间。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吃饱穿暖上。 吃什么呢?这附近也没什么高级料理,吃点儿小炒菜吧,谈舟一边刷外卖一边点了好几家自己想吃的菜犒劳自己。 “叩叩”,敲门声响起,辛植打开门,无奈的从门卫手里接过外卖,回头对周行己道:“家里有菜为什么非要从外面买着吃啊。” 周行己把哑铃换到另一只手上,道:“油烟危害堪比二手烟,少做饭没坏处。” 辛植一边将饭盒都拆开,一边忍不住反驳:“那就买个好点儿的油烟机,总不能一直点外卖吃啊。” 周行己擦了擦汗,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出来,“你要是不喜欢吃这家,那就换一家。” 辛植无法和他沟通,只好闭上嘴。 吃完饭,周行己破天荒的没有要求治病,辛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年老体弱,体力真是赶不上年轻人一点儿,要是周行己今晚还要再来,搞不好他就得和孟明一块儿去疗养院躺着了。 周行己正在打电话,公司最近合作多,他也想带着辛植见见世面,主要也是让他看看自己成功人士的一面,省得他还以为自己多不抢手。 抢手的周总正在安排出差的时间,老男人辛植已经昏昏欲睡。 周行己回到卧室的时候,辛植已经睡着了,白天已经大吃一口的周行己没那么蠢蠢欲动,老老实实搂着辛植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