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问。
在司家做事四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要问。
司长英走进房间,弯腰将枫放在床上。
那个一向冷漠到近乎残酷的主人,此刻正用一只手托着枫的后脑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头放到枕头上。
然后。
拉过被子,盖在枫的身上,被角被仔细地掖在肩膀两侧,每一处褶皱都被抚平了。
司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服侍了司长英二十八年,从未见过他给任何人盖过被子。
“主人,这位是……”
司长英直起身,最后看了枫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司忠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实验室带回来的试验品。”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小心翼翼盖被子的人是另一个人,“另外,明早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这个人,精神分裂?
第二天。
枫醒来。
恍惚了很久。
他花了好一阵子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一觉。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得最久的一次。
没有半夜被拖起来抽血,没有诱导剂被打进血管,没有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在耳边炸响。
黑暗绵长而安静,像是被人轻轻地捂住了眼睛,告诉他可以不用醒。
但,身体还是痛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
天花板不是白色的。
枫愣了很久。
转动僵硬的脖子,视线缓慢地扫过四周。
他躺在一张床上?
一张真正的、正常的床。
床垫柔软得让他几乎陷进去,被子是厚重的羽绒被,面料光滑得像是某种高级的丝绸。
不是实验床。
没有冰冷的金属台面,没有束缚手腕的皮带,没有那些密密麻麻贴满全身的电极片。
他甚至抬起手看了看。
手腕上那些暗紫色的疤痕还在,但上面没有缠绕着纱布,也没有被任何东西固定住。
手指能动,手腕能转,手臂能自由地举起来,再放下去。
自由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想哭。
然后。
他听到了脚步声。
枫警觉起来。
门被推开。
声响很轻。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这是四十多天养成的条件反射。
司长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