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囤抽烟的动作也停住了,他狐疑地看着女儿“你没听错?是六十二块五?”
“没错!”秦淮茹肯定地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李干事亲口说的。而且……而且平安哥说,他技术好,过阵子评级,兴许还能再涨。”
“嘶——”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月六十多块的工资,在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人看来,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房子呢?”秦母王秀莲急忙追问。
“有!就在城里,一个大四合院里,是他自己的房子,两间南屋。”
有城里户口,有正式工作,挣得多,还有自己的房子!
这条件,别说在他们秦家村,就是在城里,那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婆家!
全家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捧着金元宝回家的福星。
“不过……”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平安哥他……他爹妈都不在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屋里的喜悦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
王秀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微蹙,担忧地说道“当家的,这没个长辈可不成啊。以后淮茹嫁过去,连个端茶倒水、立规矩的婆婆都没有,万一受了欺负,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着。再说,这婚事,连个能主事的长辈都没有,总觉得不踏实。”
秦满囤闻言,却把烟杆往桌上重重一放,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个老婆子懂什么!”他瞪了妻子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没长辈才是天大的好事!你想想,淮茹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看嫂子弟媳的脸色,进门就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那六十多块的工资,不都得交到她手上?家里就小两口,没人管着,那日子过得多舒坦!再说了,男方没长辈,咱们老秦家就是她最大的靠山!他要是敢欺负淮茹,我带着淮钧、淮安、淮林,抄着家伙就去城里找他算账!”
秦满囤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庄稼人的精明和霸气。
他看到的不只是眼前的富足,更是女儿未来几十年不受婆家闲气的长远好处。
大哥秦淮钧也连连点头“爹说得对!这样最好,省得我妹子受气!”
一锤定音。
这门婚事,在秦家全家人的惊叹、羡慕和欣喜中,彻底定了下来。
既然定了,接下来就该商量回礼和提亲的事了。
秦淮茹这才想起陈平安临走时塞给她的那个大手帕包。
她红着脸将东西从布包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两包在村里小卖部根本见不到的“大前门”香烟,两包沉甸甸的红糖,一包金黄酥脆的桃酥,一兜子又大又红的苹果,还有二十块钱和一沓全国粮票。
当那二十块崭新的大团结摆在桌上时,整个屋子的人呼吸都停滞了。
“我的娘唉……”王秀莲颤抖着手,拿起那沓钱,翻来覆去地看,仿佛那不是钱,而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尖都在颤。
这陈平安,出手也太大方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都快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这哪里是见面礼,这简直就是半份彩礼了!
秦满囤盯着那两包“大前门”,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他咂了咂嘴,最后还是把目光移向了那二十块钱,沉吟道“这钱……咱们不能全收。东西留下,钱退回去一半。咱们秦家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不能让人家小瞧了。”
王秀莲立刻表示赞同“对对对!咱们得准备回礼。那两包红糖留下,桃酥给孩子们分了,这苹果金贵,拿去集上卖了,换成钱,再添点,给淮茹做两身新衣裳。那‘大前门’……留一包给你抽,另一包也卖了,这玩意儿能换不少钱呢!”
一家人围着桌子,对着这些在他们看来无比珍贵的礼物,兴奋地讨论着如何分配,如何变卖,如何筹办回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好日子的无限憧憬。
与此同时,骑着自行车返回四合院的陈平安,心里也像揣了团火,热乎乎的。
将自行车停好锁在院里,他没有直接回屋,而是转身敲响了中院阎埠贵的家门。
阎埠贵作为院里唯一的教书先生,消息灵通,认识的人也多。
找媒人这种事,问他准没错。
“哟,平安啊,快进屋!”阎埠贵正端着个大茶缸喝水,看到陈平安,热情地招呼道。
“三大爷,没打扰您吧?”陈平安笑着递上一根烟。
“不打扰不打扰。”阎埠贵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呷了口茶,笑眯眯地问,“看你这满面春风的,相亲的事八成是成了吧?”
“托您的福,八字有了一撇了。”陈平安也不隐瞒,“这不,想着该走提亲的流程了。您是咱们院里见识最广的,我想跟您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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