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感再次袭来,但很快被对新生活的规划所冲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干瘪的布钱包,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
一张十元,一张五元,几张一元的,还有一些毛票和钢镚儿,总共是二十八块七毛三分钱。
这是他穿越过来时原主的所有积蓄,加上这个月刚的工资,再刨去日常开销和之前给钱科长送礼的钱,就剩下这么点了。
看着这点钱,陈平安不禁苦笑。
别说买齐白石的画了,就连买黄金的本金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当务之急,还是先改善眼下的生活条件。
那间十几平米的耳房还空空如也,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总不能一直睡在铺盖卷上。
必须得添置些家具了。
想到这里,陈平安将钱仔细揣好,锁上房门,朝着院外走去。
新家具他是买不起了,这个年代的木料和工钱都价格不菲。
唯一的选择,就是信托商店。
信托商店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产物,类似于后世的二手寄卖行,专门代人民群众买卖旧物。
在那里,运气好的话能用低廉的价格淘到不少结实耐用的老物件。
走出南锣鼓巷,拐上大街,午后的阳光正好。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当当”作响的有轨电车驶过。
陈平安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路过一家车行时,他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车行门口,几辆锃亮的自行车在阳光下闪着光。
永久、飞鸽、凤凰,这些后世被情怀加持的品牌,此刻正以一种高昂的姿态陈列着。
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标价一百六十块人民币,外加一张工业券。
这个价格,几乎是陈平安五个月的工资。
但他还是心动了。
轧钢厂离四合院不近,每天上下班全靠两条腿,来回得一个多小时。
要是有一辆自行车,不仅能节省大量时间,行动半径也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年代,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并称“三大件”,是身份和体面的象征。
可惜,囊中羞涩。
陈平安摇了摇头,暗下决心,等手头宽裕了,必须得弄一辆。
或许信托商店里,能有便宜的二手货。
带着这个念头,他加快了脚步。
信托商店位于前门附近,是一座颇具规模的两层旧式楼房。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旧木头、老书本和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各式各样的旧货堆得满满当当。
小到锅碗瓢盆,大到桌椅柜橱,琳琅满目。
陈平安没有急着去看家具,而是先在杂物区转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