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微缩样型的制作很快启动。
众人围着那精巧模型反复调试,重点攻克建材工艺难关——如何阻隔水汽、排布管线、维持恒温,每一项都需周密算计。
博物馆最要紧的便是防火与防潮,排水脉络更需万全谋划。
何宇柱清楚记得,往后岁月里气候愈无常,狂风暴雨只会多不会少。
这座城的泄水能力迟早追赶不上天象变迁。
单他这一处改进水道并无大用,故而馆址须择在高处,收藏珍品的库房更是绝不能置于地下。
整座博物馆不设地窖。
他在这件事上投注了罕见的心力,这将是留给后代的根基。
只要这座馆屹立不倒,何家子孙便永无潦倒之虞。
纵使将来百味集团声势衰微、产业倾颓,馆中收着的那些物件,也足以抵过漫天星辰般数不清的财富。
他思量的从来不是眼前三五年光景。
这座建筑要挺立百年之久,往后自然能添置更先进的安防手段、进行合宜的翻新改造,但它的骨架永远不会动摇。
家人觉出些不寻常来——何宇柱头一回对一件事如此亲力亲为。
平日生意场上的往来,他多半只是投注资金,或是全权交由娄晓娥打理。
这**从建筑院回来,文丽接过他外套时随口问“近来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独独对这事格外看重?”
“这座博物馆,才是咱们何家往后最扎实的倚仗。”
他跌进沙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下古物行情已开始往上走了。”
“再过些年头,你便明白我今日的计较。”
“集团往后如何展,我说了不算。
眼下势头虽好,规模也越来越大,赚钱是必然的。”
“可子孙辈会经营成什么光景,谁又料得准呢?”
“真要到了变卖家当渡难关的地步……”
他顿了顿,“只要这间博物馆还在,何家人总归不至于衣食无着。”
何晴在一旁听得微怔。
她这位公公竟思虑得这般遥远?
细想却也在理。
只是若真沦落到要靠变卖祖藏度日,何家后代未免太不争气了些?
可往后的事,谁又能断言呢?
文丽听罢笑出声来“你这心都操到几十年后去了?”
“可不是嘛。”
何宇柱自己也笑了,“为人父母,大概免不了这般胡思乱想。”
文丽推了推他肩膀“别空想了,灶上还等着你呢。”
“这就去!”
他利落起身,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何晴凑到文丽身边,压低声音问“妈,您当年怎么就看中了爸呢?”
文丽的思绪被拉回多年前。
初次见到何宇柱时,她心里是全然排斥的。
可短短一番对话后,那份抗拒竟悄然松动了几分。
幸好那时她没有拒绝第二次相约。
否则,这一生——不,说一生或许还太早,但至少这大半辈子的安稳喜乐,怕是要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