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早前已和人谈妥,按这价钱,对方有多少收多少。
三百斤面粉便是九十块钱,多吗?
放在往后年代,真不算多。
可在这1978年,九十块钱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至于剩下的面粉,韩春明暂时不打算卖。
一来东西太多太显眼,容易惹麻烦;二来,自家也得吃饭。
下回什么时候能再弄到粮食还说不准,不多留些岂不是傻?
到了鸽子市,韩春明很快和这里管事的接上了头。
三言两语谈妥生意,验货过秤后,他只拿了五十块钱,剩下的四十块全换成了票证——粮票、肉票、油票、糖票,还有布票。
约好下次有货依旧这样交易,韩春明便骑着空三轮离开了。
他这么放心,不是因为胆子大,而是对此地管事之人的底细略有了解。
无论现在还是往后,这人做生意该赚的钱一分不少,但在信用和名声上却相当讲究,重个“义”
字,是个守规矩的。
当然,就算真有问题,韩春明也不怕。
离开鸽子市后,他并没急着回家。
虽然忙活一阵看似不短,其实现在还不到早上九点。
韩春明骑着三轮,直奔专做定制衣服的裁缝店,给自己做了两身中山装,又订了一件大衣。
虽说已打算离开民帼时期的冰城,但走之前他还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捞一笔,毕竟手头还剩些满洲元。
没敢全花出去,也是怕惹人注意。
如今既然有了两本巡查证和一本良民证,韩春明买完衣服后,又去买了些纸笔、印泥之类的东西,打算试试能否仿造一本。
实在不行,就去马迭尔宾馆找个合适的人敲闷棍。
再不然,就想办法到火车站扒火车,或是去码头搭渔船离开冰城。
总有办法能走。
采买完毕,韩春明拎上之前别人送的两瓶好酒,带上几样下酒菜,去了关老爷子那儿。
“这是赚着钱了?”
正在院里乘凉的关老爷子瞧见他手上的酒菜,笑了起来。
“是挣了点,这不赶紧就来孝敬您了嘛。”
韩春明笑着摆好菜,又搬了椅子出来,陪关老爷子在院里吃喝。
“老爷子,尝尝这酒。”
韩春明说着,打开了人家送的那瓶酒。
“嗯?”
关老爷子闻到酒味,微微一怔。
倒不是这酒有多名贵,而是那香气勾起了他从前的回忆。
“说是有些年头了,我也不懂。”
韩春明斟上酒,“老爷子,先敬您一杯。”
“慢着,我还没喝呢……”
关老爷子说罢先自饮了一盅。
他活到这岁数,也没别的嗜好,就爱喝两口。
在酒桌上从不客气,别人想多喝还不行。
“酒不错,年份不算老,但酿酒的方子和手法有点意思。”
一杯下肚,关老爷子便有了评价。
别说,还真让他说中了。
想想看,一个粮店掌柜能拿出什么顶级好酒?但民帼时期的酒,多是老方子、老手艺酿的。
“您喜欢就好。”
韩春明笑着接话,也不急着问事,只陪着关老爷子喝。
等对方喝舒坦了,他才开口“老爷子,您说民帼那时候,哪儿最好混?”
“最好混?”
关老爷子摇摇头,“有本事、有门路、有靠山,哪儿都好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