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看着那钱,眼泪掉下来“大茂,这是咱们最后的钱了……你给了黄三,咱家这个月吃什么?”
“吃个屁!”许大茂瞪她,“等我把他们整垮了,钱有的是!”
他把钱揣进怀里,又出了门。
秦京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她知道,这个家,要完了。
供销社这边,李春梅的日子也不好过。
新规定实行了三天,怨声载道。
几个丫头被逼着写五百字心得,晚上熬到半夜,白天上班没精神。有两个还写哭了——她们认字不多,五百字对她们来说,比干一天活还累。
营业额也直线下降。老顾客听说张浩然不在了,来了看两眼就走。新顾客被李春梅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吓跑。
这天下午,商业局来了个电话。
“李副主任,我是老陈。”电话那头,陈科长的声音很严肃,“你们供销社上个月的营业额,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局里很重视,让你写份情况说明。”
李春梅心里一慌“陈科长,这……这是正常波动……”
“百分之三十,叫正常波动?”陈科长打断她,“李副主任,你是领导,要对供销社的业绩负责。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局里会重新考虑你的任职。”
电话挂了。
李春梅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张浩然在的时候,供销社虽然不算红火,但稳稳当当。她接手才几天,就下降这么多。
“不行,得想办法。”她自言自语。
正想着,门外进来一个人。
是张楠。
“李副主任,这是今天的心得。”张楠递过几张纸,眼睛红肿,显然是熬夜写的。
李春梅接过来,随便翻了翻,字迹歪歪扭扭,内容都是抄报纸。
她本想火,但想到刚才的电话,忍住了。
“放这儿吧。”她摆摆手,“你去把张浩然留下的账本拿来,我看看。”
张楠愣了一下“账本?”
“对,他当主任时的账本。”李春梅说,“我要看看,他以前是怎么干的。”
张楠去了,不一会儿抱来一摞账本。
李春梅翻开最上面一本,仔细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账记得很清楚,每一笔支出收入,都明明白白。采购价虽然偶尔偏高,但都有备注——特供品、老顾客指定、品质优良。
她想起自己签的那些采购单,有些价格比张浩然进的还高,但品质……
她忽然有点慌。
如果局里真来查账,她那些采购单,能经得起查吗?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是她父亲。
“爸……”李春梅接起来,声音有点虚。
“春梅,你那边怎么回事?”李副市长的声音很严厉,“商业局老陈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供销社业绩下滑严重!”
“我……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李副市长压低声音,“我告诉你,现在纪委在查我,你那边别再出幺蛾子!老老实实待着,把业绩搞上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还有,张浩然那边,你别再招惹。”李副市长说,“那小子手里有你的把柄。真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电话挂了。
李春梅握着话筒,愣了半天。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供销社主任,没那么好当。
傍晚,张浩然去了杨所长家。
杨所长住在派出所后面的家属院,两间平房,不大,但整洁。
“来了?”杨所长开门让他进来,“正好,吃饭。”
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白菜炖豆腐,一盘炒鸡蛋。杨所长的老伴已经吃过了,在里屋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