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同……”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抖。
吴普同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弯起的嘴角,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轻了一些。
“有工作了。”他说,“有工作了。”
马雪艳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一下,可越擦越多。
“哭什么?”吴普同伸手给她擦泪,“这是好事。”
“我知道。”她哽咽着,“我就是……就是高兴。”
吴普同抱住她。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微微抖。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
“行唐远吗?”她问。
“不算太远,一百多里地。”吴普同说,“坐车两个来小时。”
“那你能常回来吗?”
吴普同想了想“可能不行。牧场那种地方,一般都得住在那儿。”
马雪艳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没事,工作要紧。”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一下一下,很慢。
“普同。”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那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她怎么办?他要去行唐,牧场那种地方,不可能带着即将生产的妻子。而她一个人留在保定,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没有人照顾,万一出点什么事……
吴普同看着她,心里一阵紧。刚才的兴奋和喜悦,此刻被这个现实的问题冲得七零八落。
马雪艳低着头,手还在肚子上轻轻摸着。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吴普同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雪艳,”他说,“我想过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房子得退了。”他说,“你不能一个人留在这儿。”
马雪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回老家。”吴普同说,“回西里村,有爸妈照顾,有人说话,比在这儿强。”
马雪艳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点点头,说“好。”
就这一个字,说得那么平静,平静得让吴普同心里酸。
“等我站稳脚跟。”他握紧她的手,“等孩子大一点,就把你们接过去。”
“嗯。”马雪艳点点头,“我等着。”
下午,吴普同给房东打了电话。
房东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住在同一栋楼的四楼。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惊讶“不租了?这么突然?”
“嗯,工作变动。”吴普同说,“要去外地。”
周房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行,你们什么时候搬?我得安排人看房。”
“这两天就搬。”
“押金退你们,房租算到这个月底。”周房东说,“你们住了两年多,一直挺省心的,押金我一分不少退。”
吴普同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傍晚,耿长山的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