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刚过,苏韵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江澄父母家房门口,额角沁着薄汗,膝盖处隐隐作痛。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浅色长裙,遮住腿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又化了淡妆掩盖连日来的憔悴,可眼底的青黑到底藏不住。
门铃响了两声,里头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一前一后挤出来。
“妈妈!”娇娇一把抱住苏韵的腿,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圆圆则直接去拽苏韵手里的袋子,小鼻子皱了皱:“妈妈带什么好吃的啦?”
苏韵弯下腰,笑得温柔:“给娇娇和圆圆的爷爷买了茶叶,给你们的奶奶买了丝巾,还有我给你爸爸做了桂花糕。”
“当然也不会忘记我的两个小宝贝!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妈妈最好啦!”娇娇踮起脚去够苏韵手里的袋子,圆圆已经转身朝屋里喊,“爷爷!奶奶!妈妈来啦!”
江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起头,目光在苏韵身上停了一瞬。
吴霜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抹布,脸上的笑意在看到苏韵的瞬间淡了几分,可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擦了擦手走出来。
“叔叔,阿姨。”苏韵站在玄关处,声音放得很轻,“我来看看你们。”
江峰“嗯”了一声,又低头去看报纸,只是那报纸半天没翻页。
吴霜接过苏韵手里的东西,嘴上说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语气却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娇娇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茶叶盒子,举到江峰面前:“爷爷你看!妈妈给你买的好漂亮的盒子!”
江峰不得不放下报纸,接过那盒茶叶。
包装确实精致,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那种。
他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放那儿吧。”
圆圆那边已经拆开了丝巾,一条水蓝色的真丝围巾,手感滑腻。
她踮着脚往吴霜脖子上比划:“奶奶戴这个肯定好看,妈妈说你最喜欢蓝色!”
吴霜被孙女缠得没办法,勉强笑了笑:“好,好,奶奶收着。”
两个孩子得了鼓励,更加来劲,一样样把礼物全拆了摆在茶几上。
娇娇拉着江峰的手摇来摇去:“爷爷你泡一杯嘛,妈妈特意挑的!”
圆圆则把丝巾往吴霜脖子上绕,嘴里还念叨着“奶奶最漂亮”。
苏韵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局促。
“坐吧。”江峰开口,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苏韵刚坐下,娇娇就爬到她腿上,搂着她脖子小声问:“妈妈,你怎么那么长时间才过来?”
苏韵心里一酸,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这不是来了嘛!”
圆圆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妈妈你看,我画的我们一家人。”
纸上画着六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两个小孩,旁边还站着两个老人。苏韵看着那张画,眼眶红了。
吴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转身进了厨房。
江峰沉默地泡着茶,是苏韵带来的那盒。
茶香飘出来的时候,他问了句:“你爷爷身体还好?”
“爷爷身体快要康复了,还在京城休养,这都是阿澄的功劳。”苏韵接过茶杯,双手捧着,“他老人家就是惦记阿澄……”
江峰没接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门锁忽然响了。
娇娇和圆圆同时竖起耳朵,然后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向门口。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