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抬起头,跟苏翰的目光对上。
这一瞬间,苏翰看到了江澄眼中的挣扎。
江澄开口了,“苏老,我治好了你的病。
你的身体机能至少能恢复到十年前的水平。
只要你好好休养,不操劳过度,活个十几年不是问题。你根本不用担心死不死的问题。”
苏翰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小澄,你说得对,你确实治好了我。
可我快八十岁的老人了,就算你能让我恢复到十年前的水平,那也不过是让我多撑几年。
我苏翰这辈子做过太多事,得罪过太多人,一旦我死了,他们会疯狂报复苏家。”
江澄刚要开口。
苏翰摆了摆手,不让江澄打断:“我不是在跟你矫情。
我是说真的,就算我能多活几年,可你也需要时间来成长。
夜枭太大了,太复杂了,你需要我把夜枭里面所有的门道都给你讲清楚。”
“就算是我儿子苏栈,他到现在都对夜枭掌控不到位。”
江澄沉默了很久。
夜色浓得化不开,庭院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苏翰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着,不再催促。
他知道,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只能靠江澄自己去想明白。
江澄回想起苏翰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夜枭。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三百多个核心成员,遍布各个领域。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又是多么沉重的一份责任。
接下夜枭,意味着他江澄从此以后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抽身事外的局外人。
意味着他必须跟苏家同呼吸共命运。
可如果不接呢?
江澄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苏家曾经那样对他,接了夜枭就意味着要一辈子守护苏家。
他昏迷的时候,苏家落井下石,为了保住苏韵不受牵连,对他做了那么多不公的事。
江澄不是圣人,做不到一笑泯恩仇。更何况,苏韵跟张磊的事。。。。。。
江澄想到两人,心里就莫名烦躁。
苏韵因为看到张磊原形毕露,就舔着脸来挽回自己,这让江澄非常恶心。
这个可耻的女人居然厚着脸皮给他求什么平安福袋?
苏韵要是一直维护张磊,为爱痴狂,不管张磊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离不弃,那江澄还可能没有那么厌恶苏韵。
可苏韵偏偏恬不知耻,朝三暮四,发现张磊是人渣,就屁颠屁颠来挽回自己,这让江澄只会更加鄙夷苏韵。
苏翰和江澄两个人坐在庭院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翰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诚恳:“小澄,我不逼你。
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答覆我。
可你要知道,我苏翰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是因为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家不能倒,夜枭不能散。”
江澄听到苏翰最后的那些话,心里非常窝火。
苏翰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想让他保护苏家,说来说去都是站在苏家的立场。
他从木椅子上站起来,没有一丝迟疑。
苏翰看着江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一种更深的东西: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