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没有做家庭煮夫那么多年,可能你早早就是武艺超群,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或者你早就打造了自己是商业帝国。
你跟韵儿结婚那几年,什么都没有。
苏家的生意你没有沾过手,苏家的人脉没有给你丝毫。
我明明可以给你平台,让你施展你的才华,可我没有。”
江澄的目光平静如水,映着月色。“苏老,”他开口,声音很轻,“我说了,我没有后悔那几年的家庭煮夫。
苏韵的劝说只是一个方面,主要因素还是在我,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
“是你的选择,可也是苏家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苏翰打断他,“你扪心自问,你现在一点都没有遗憾吗?
陪伴孩子用不着整天,韵儿上班,可到了晚上或者周末有的是时间陪伴孩子。
你困在厨房和尿布中间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江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苏翰,落在庭院深处的竹影上。
月光下的竹子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叶影婆娑。
“苏家是金陵的亿万之家,你是苏家的女婿,却没有享受过一天亿万之家的待遇。
你没有司机,没有保姆,没有助理。
出门买菜要自己拎袋子,带孩子去公园要自己背水壶。
我苏翰的孙女婿,过得比苏家一个普通佣人都不如。”
苏翰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真诚的歉疚。
“小澄,我对不住你。苏家对不住你。”
江澄垂下眼帘,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苏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更难开口的话,“你昏迷的那段时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那段记忆本身就有千斤重。
“你差点死了,在医院里昏迷了那么多天,身上插满了管子。”
苏翰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然后……然后苏家做了一些事,对不住你。。。。。”
江澄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翰伸出手,握住了江澄的手腕。那只手有力,掌心微凉。
“小澄,你昏迷的时候,苏家在背后捅了你一刀。”
“苏家欠你的,太多了。”
月光下,苏翰对着江澄,深深地弯下了腰。
“小澄,我苏翰代表苏家,正式向你道歉。”
江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弯下腰的老人。
苏翰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月光照在上面,像覆了一层霜。
老人的背脊曾经挺直如松,如今却因为这一弯腰,显出几分佝偻。
很久很久,江澄没有开口。
庭院里的风停了。桂花树的枝叶静止不动,石灯笼里的烛火不再摇曳,整个庭院安静得像一幅画。
江澄终于向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苏翰的手臂,将他扶直。
“苏老。”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像夜色里的一条暗河,“一切都过去了。”
苏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月光下,江澄的面容依旧清冷。
他没有说“我原谅苏家”,没有说“我不怪苏家”,没有说“没关系”。
江澄只是说。。。。。。“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