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色深沉,路灯的光晕浮在半空,笼着两条并行的影子。
张磊走在外侧,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随意地比划着,逗得宋曼的笑声像银铃似的洒了一路。
“你这人怎么这么贫啊?”宋曼抬手虚掩着嘴,眼角弯成了月牙。
她今晚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裙,月光勾勒出起伏的轮廓,每走一步都带着韵律。
张磊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又落回她脸上。
“这不叫贫,”张磊歪了歪嘴角,故意压低了声音,“这叫用语言的艺术给生活调个味儿。
你想想,要是都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那多对不起这良辰美景。”
张磊忽然侧过身,半挡在宋曼面前,“比如现在,要是我不说话,就咱们俩这么走着,你猜你会想什么?”
宋曼眨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想什么?”
“你肯定在想,这位先生怎么光走路不说话,是不是心里在盘算待会儿怎么把我拐去卖掉。”
张磊一本正经地皱起眉,“那我得赶紧证明清白啊?
所以得不停地说,说到你相信我这张脸看着像坏蛋,其实骨子里是个好人。”
宋曼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哪有说自己像坏蛋的?”
“这不显得诚实嘛。”张磊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
“再说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可是千古真理。
不过我这种坏是分场合的,比如现在,顶多坏到帮你吓跑路边那只野猫,绝对不坏到偷你钱包。”
前面花丛里果然蹿过一只黑猫,宋曼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靠。
张磊揽着她的肩,“你看,我未卜先知吧?”
“连猫都配合我演出。”
宋曼抬头看他,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她感觉心跳快了半拍,鬼使神差地接话:“那你说说,你还能未卜先知什么?”
“嗯……”张磊故作沉吟,脚步放慢。
“我猜你现在心里在纠结,这人说话这么油滑,到底靠不靠谱?
可你又觉得,跟他待着确实挺有意思。”
张磊忽然凑近,声音里带了点蛊惑的味道,“我还猜,你其实不讨厌我这样。”
宋曼耳根一热,幸好夜色遮住了绯红。
她嗔怪地推了他一把:“你属蛔虫的啊?”
“我属什么的取决于你想让我属什么。”张磊笑着退开半步,又绕到她左边。
小径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人工湖,对岸的摩天楼群灯火璀璨。
张磊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会儿夜空:“其实吧,我觉得金陵最好的时候就是现在这种,不冷不热,风里带着桂花香,身边还走着个让人看着就高兴的人。”
宋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边挂着一弯细月,星子稀稀疏疏的。
“你平时都这么会说话?”宋曼侧过脸,目光里带着藏不住那点痴迷。
“那得看对谁。”张磊转过身,正对着她,笑意收敛了几分,眼底映着远处的流光。
“对着不想搭理的人,我比哑巴还安静。可对着你。。。”
他拖了个长音,“总觉得不说话就亏了,好像有满口袋的笑话等着往外蹦,拦都拦不住。”
宋曼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用鞋尖蹭着地面:“你少来,肯定对谁都这么说。”
“冤枉啊。”张磊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要是说谎,就让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掉下来砸我脑袋上。”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地补了句,“不过星星掉下来之前,我肯定先拉着你跑,毕竟砸到我不要紧,砸到你这仙女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宋曼“噗嗤”一声,又笑开了。
她发现和张磊在一起,嘴角就没下来过,那些平日里觉得油腻的奉承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着股讨喜的机灵劲,像裹了蜜的糖衣,明知甜得过分,却还是想一口口咬下去。
两人绕着湖又走了半圈,张磊忽然停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哎呀,都这个点了。饿不饿?我知道有家馆子不错,带你去尝尝?”
宋曼其实并不饿,可看张磊兴致勃勃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张磊打了个电话,语气随意得像在点外卖:“老位置,两个人,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便拉开路边一辆黑色轿跑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子在市区的高架桥上穿行,张磊单手扶着方向盘。
他另一只手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先垫垫,那家店上菜慢,可值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