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一把将人捉住,问道,“你去做什么?” 花满楼道,“我去再要一间房,不与你住了。” 陆小凤心中只觉他这番别扭还从未见过,有趣得很,于是便道,“好,去吧。” 陆小凤如此痛快,反而令花满楼意外,花满楼一时竟忘了挣脱他的手。 反倒是陆小凤松开了他,大摇大摆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叹道,“反正我已不知那疯老头子究竟哪一句真哪一句假了,万一他这次还是在逗我,我说不定哪天又一命呜呼了,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吧。也省得你再看着难过。” 陆小凤说罢,装模作样地闭上了眼。可令他意外的,是屋里再没有了动静,片刻之后,陆小凤忍不住好奇,偷偷偏过脑袋睁开眼,看到花满楼依然呆立在那里。 陆小凤正在心中暗叫不好,想是自己玩笑开得太大,话说的太重,花满楼就转身要往门外走去。陆小凤正要开口将人叫住,花满楼淡淡道,“若真如此,我定会杀了他。一定。” 陆小凤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草乌。于是咧开嘴笑了,继续仰面躺好。花满楼自从跟他陆小凤混在一起了,这不仅是脾气渐长,连戾气也渐长了,居然从他口中也能听到他要杀人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陆小凤嘿嘿笑了两声,心道,沈老头,你可最好每日晨昏三柱香,求神拜佛保佑我陆小凤长命百岁,否则我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就要倒霉了。 花满楼出了客房,并未去要蜚短流长 -蜚短流长 自那日之后,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依然如同以前一般,有时商量一下江湖之事,有时又说着说着就开始吵两句嘴,两人还是一样,因陆小凤打着“省钱”的名义,两人住着一间客房,但也同以前一样,聊着天直到睡着。 好像所有事都回到了最初,可是也只有他二人心中清楚,所有事也都变得不再相同。他们彼此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依旧,只是这份默契与灵犀,不再是心照不宣,而是彼此确定。 是日清晨,花满楼从外面回来,陆小凤吃过早餐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陆小凤道,“去做什么了?” 花满楼道,“写了封家书,向父亲报个平安。”花满楼的这封家书主要是将陆小凤之事的来龙去脉向父亲说明清楚,因六哥同他一样,都当是陆小凤在半月之后就会毒发身亡,他回去将此事讲给父亲听,花家上下定会为了陆小凤而难过,自责。如今陆小凤平安无事,自然是要通知家里的,也好请他们都放心。 陆小凤点点头道,“是该让花伯父他们放下心来,莫为我担心。”陆小凤翻身起来,道,“我这几日能吃能睡,看来沈老头这次没有骗人,你我二人身上的毒应是确实解了。既然我们身子都无大碍了,就得快些去找雪域神麝了。” 花满楼道,“正是。一年只限也只剩两月不足了,可如今还不知雪域神麝的任何线索,贸贸然去找,只怕有如大海捞针。” 陆小凤道,“由此我们更不可继续在这山野中找寻,越是闭塞,越难以得到消息。如同这家小店一般,往来多为普通商贾,江湖中人都难得一见,又怎会得到江湖消息?” 花满楼道,“虽然如此,可我们若是贸然前往繁华都市,只怕朝廷和江湖两股势力也将很快找上门来。” 陆小凤叹道,“被人寻上门来,原本倒也无妨,以你我二人的身手,也没有忌惮他们的必要。只是如今距离一年之期已时日无多,若是途中再生变故,怕是要耽误了大事。” 两人商量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前往都市收收风声,毕竟正如陆小凤所言,若只在这深山老林里待着,只怕徒然浪费了时日也一无所获。于是二人当日动身前往洛阳。 其实陆小凤和花满楼都猜测雪域神麝,单凭其名,也该在西北或是西南,可是现下也并不能确定雪域神麝还在雪域,而非被人拿了去,未免四处奔走徒劳无功,两人决定就近前往洛阳,先探探江湖风声,再做定夺。 只是,此次洛阳之行,却远不如想象中顺利。 二人到达洛阳时,日近黄昏,陆小凤找了最大的客栈投宿,安顿好了马匹,又要了几碟小菜,二人挑了大厅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繁华都市与穷乡僻壤果然还是有些区别,这家客栈酒菜价格不菲,大厅与客房都收拾得敞亮干净,因此往来之人也自然多了许多。投宿的、用膳的,往来不绝。加之此时正是晚膳时分,店中更是热闹得很。 陆小凤点了几道小菜,都是热菜,还都很清淡,花满楼体内那烈性子的黄泉辇,毒虽已解,但这些时日折磨下来,身子还很弱,加之体内寒毒未清,每到吹了冷风,就免不了有几声咳。此时这情形,若是陆小凤说由他一人去找雪域神麝,让他好好休养,他固然是不肯的,所以陆小凤也从未开过这口,只好在日常休息与饮食上多为他上些心,好盼着他慢慢将身子养好些。 陆小凤刻意找了最大的客栈来住,一是为了好收风声,二也是好饭好菜,高床软榻,也好让花满楼住得舒服些。只是,饭还未吃到一半,陆小凤对这一决定,便已经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