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济好整以暇看着鸡窝头后脑勺的景瑎,失笑,伸出胳膊将人抱了起来。 “你你你你!” 阎济的动作很温和,是公主抱,对景瑎来说也并非是头一遭。 但景瑎这次没晕倒!装也没装!这不就算是…… 景瑎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些不妙的东西。 阎济垂头,看着怀中捂着脸颊又羞愧难当炸毛的少年,眼睛里藏不住的歆然。 如果德水在这里只怕能把两只眼睛瞪出来,毕竟整个王府从上到下,没有人见过阎济还有这副模样。 他含笑看着景瑎,什么都没说,将人抱到院中的白玉桌子前,将人缓慢放下。 抓着景瑎僵硬的小爪子搭到石桌上,让少年知道自己落了地。 随后两步拿回刚才带来的食盒。 放在景瑎的面前,打开。 “小瑎不喜欢千层糕么?” 景瑎不答话,阎济便也不着急,他揭开那食盒的又没死成的第八天 远在儋州的常驻军。 哧叻族的人马悄悄纵火,一夜之间火势趁着东风,将儋州常驻军内的粮草烧了半数,不仅如此,还放下了一封挑衅的信。 只是哧叻族弱人少,又是游牧民族,撂下狠话便逃之夭夭。 而这封信,伴随着儋州的急报送进京中。当日,皇帝召见了刚立府别居的太子。 …… “朱芫府的信。” 阎济从暗格中并指抽出信件,伸手递给了雾一。 雾一恭敬接过,有些没明白什么意思,垂耳恭听。 天降破晓,阎济看了一眼窗外,端正衣袍:“朱芫府分管的儋州并非全数是太后能掌管的世家,哧叻来犯的儋州常驻军,曾经是太子的地盘。” “儋州军情上报,绕过太子直达上听,定会让太子有所忌惮,如此,他朱芫府从今往后便只能是太后的人,太子不会再信他。” 雾一:“如此也是好事,他最好断了蛇鼠两端的心思。” 阎济指关节轻叩桌面,“将此信交给易安,她会给太后过目的,也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主子。” 雾一沉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道:“上次的刺杀,太后并不得知罪魁祸首是太子……” “没错。” “小瑎已经交由我护着,一味退让惯着只会让这对父子活得太过恣意。太子根基未稳,皇帝昏聩无能,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雾一了然。 “冀州兵马……” “不可。”阎济眸色黯淡,“未到必须,不可妄动。” 说完,雾一的身影消失,但阎济的愁容未散。 这天下就算给他的小瑎也未尝不可,他并非没有试过……若是能行得通,他便也不必在此烦忧了。 紫金殿。 年轻的青年已经长成成人的模样,而皇帝却垂垂老矣,油尽灯枯。 为太子铺了那样多的路,事到如今才惊觉,太子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即使他刚回京不久,即使他根基未稳。 拥有好名声的年轻储君,就如同权势倾斜的洼地,所有人如流水,都会顺其自然地被归拢。 一片沉寂过后,左意蕴踏出宫门,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浸湿。 顺安帝高兴的时候,太子参政是为国分忧,但是不高兴的时候,过度的聪慧就代表着夺权野心。 左意蕴深知这一点,但伴君如伴虎,哧叻一族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他早已想到,只是……这封信能从儋州一路东送,说明儋州的人已经倒戈了。 他从此之后没有退路。 除掉阎济和景瑎,是他向父皇表忠心的唯一途径。 可狡兔死,走狗烹,这一切都只能建立在他是唯一储君的基础之上。 左意蕴被逼得急了。 “退下吧。” 有如山高的公文仅仅被德水搬过来四分之一,这是阎济每日至少要处理的数量。晨光熹微,自从天亮,他就坐在了景瑎的院子里,屁股没有挪半步。 杯中茶水填了近十次,太阳有些灼人,阎济才抬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眸中带着点旁若无人的笑意。 德明给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神,示意敲门问问景瑎。 阎济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抬手制止。 “让他睡。” “就当我不存在,你们退下吧。对了,小厨房随时备好点心,醒来饿了立马要上。” 阎济边阅览着折子边说话,两头没误。 德明点头轻轻哎了一声,叫着众人退下了。 阎济不习惯有人伺候,景瑎也是。 往日身边一大堆人,即使再小心安静,也总是有脚步声把景瑎吵醒。今日屋子外边没有一点动静,景瑎昨晚又和上线的系统畅聊一整晚,导致他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 揉揉眼,发现是新家。 从卧榻里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日头已经很强烈了。 唉。 景瑎坐在床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