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入学季的时候,姜家门槛都要被踏破几根,走到哪都被奉为座上宾。
和普通官宦人家无关,那些人对姜家人一直都很尊敬,就同为氏族的那几家真的很难言,送孩子来进学时,个个恭维。
而当他们的孩子真正入学後,也不能说就瞧不起人了,但那种不能形容的,偏偏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高傲总是若隐若现。
总是高人一等的轻蔑。
姜家教书再厉害又如何,朝中没人还是无用。
脾性最为暴躁的小舅舅曾经最高记录是连着三篇脏话问候那几家,还扬言,等他继承书院後一定把书院搬到深山老林去,让那群每年都闹着要带书童入院的公子哥儿体会一番什麽才是真正的求学艰难。
这边江瑶镜在回忆旧事,江鏖也没闲着。
他一看小月亮在沉思就知时间不会短,他本想和亲王闲聊几句打发时间,谁知秦王似乎也陷入了沉思,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出神。
被他两影响,江鏖也开始发散思维。
他在想,还有谁能辖制秦王?
江鏖不想小月亮和亲王有交集,身为臣子,他知道的更清楚。
秦王说不上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麽好人。
他正邪难定,行事只随心意,但心不是一般的硬。
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哪怕不折手段,甚至冒天下大不讳都一定要达成目的,就如当初的淮安。
明明是胜仗,但大营後勤不足,还有其他地方在开打,实在接手不了这三万人的俘虏,这消息传回来,对俘虏的问题大家伙还没开始讨论呢,第二天消息又来了。
秦王直接下令全部坑杀。
那年秦王,十五岁。
想到这件事,哪怕老练如江鏖,依旧没忘记当时初初听到消息时的手足战栗之感,秦王的决定没有错,那三万人不能放也不能留,可他太果断了。
果断到骇人。
现在看着小月亮和他往来,总有心惊胆战之感,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且,这件事自己也是想促成的,能不降等自然最好。
但秦王必须要防一手。
这个人选自然是陛下,但偏偏,陛下有时候真的管不住秦王,还时常被气得跳脚,江鏖对他实在没有信心。
所以还有谁能管住秦王呢?
「说起来……」一旁的岑扶光蓦地出声,「最近这段时间,侯爷有和洗鹤姜氏联系吗?」
江鏖抬眼看他,「怎麽?」
岑扶光一副闲谈模样,漫不经心道:「侯爷也知,太子身体不好,不能过於劳累。」
「但也不能一直闲着,总得找点事来做。」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江鏖,在看到他双眸忽而一亮时薄唇微勾,接着若无其事道:「所以太子最近在整理医书,准备编撰整理成典。」
「目前正在筹备阶段,再有几月就该GG天下,同时邀各大医家能手入京商讨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