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允许一桩人命大案,卡在一句不肯坦白的真话里。
夜色渐深,江一敛尽眼底杂绪,孤身起身,直奔禁闭室。
长廊寂冷,灯火昏暗。
江一的脚步声孤硬,一步步踏碎长夜寂静。
禁闭室铁门厚重冰冷,推开的一瞬,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昏黄灯下,沈州独坐墙角。
衣衫沾满白日废墟尘土,褶皱狼狈,眼底是熬了整天的青黑,面色苍白。
一日猜忌、全员非议、关押审查、无人理解,尽数压在沈州身上。
可当沈州听见动静、抬眼望见江一时,死寂的眼底,瞬间撞进一簇滚烫、偏执、近乎疯狂的光。
江一是他绝境里唯一的执念,是他宁扛万罪、不肯放手的人。
江一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眸光锋利如刃,压着整夜积攒的沉怒与逼问:
“最后一次。”
“宴会散场后的深夜空档,你去了哪里。”
“说清楚。”
依旧是冰冷的质问。
沈州仰头凝着他,喉结剧烈滚动。
沈州明白,只要开口,那段空白补齐,自己就能立刻走出禁闭室,摆脱满身污名。
可心底最深的恐惧,死死攥紧他的喉咙。
他怕的从来不是关押、不是审查、不是全校唾骂。
他怕的是——
一旦摊开昨夜尾随、天台醉酒僭越、失控强吻的荒唐秘辛。
江一会怒。
会厌。
会彻底割裂界限。
会从此将他彻底剔除出自己的世界。
失去江一,是他在知晓自己强烈爱恋后,这辈子唯一承受不起的结局。
所以他不愿开口说半字。
沈州唇瓣紧抿,眼底翻涌着卑微、挣扎与疯执,依旧沉默不语。
又是沉默!
一而再、再而三的缄口回避。
沈州他,就是一个犟种,嘴硬!
江一心底积压的压抑、纠结、公私拉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轰然崩裂。
他理智清醒,知晓沈州大概率无辜。
可他更恨沈州这份毫无意义的执拗、这份宁肯毁了自己也不肯坦诚的死守。
怒火冲垮最后一丝克制。
江一抬手,揪起墙角的沈州,一记重拳,带着愤怒狠狠砸落在沈州腹部!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