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州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反应。
陆墨在帮忙,手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把担架的扣子一个一个地扣好。
傅野在跟医生说沈州的伤情,右眼、嘴角、肋骨、可能的内脏损伤,一条一条地报,每一条都准确得不像一个刚打完架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顾泽站在一边帮不上忙,站在旁边,看着担架被抬起来,看着沈州的脸从自己面前经过。
沈州的脸肿得不成样子,眼睛闭着,嘴唇上全是血,脏得不像个人。
顾泽看着这样的沈州,一时无法辨认,神情恍惚。
顾泽忽然想起一件事——沈州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倒过。
从来没有。
不管是以前被沈鸿渊毒打,还是在警都学院被操练到吐,还是这会在格斗场上拼到最后,沈州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倒过。
沈州是几个人里最大的,也是最扛事的那个。
傅野冲动,他制止;
萧辰出逃,他寻人;
陆墨体弱,他帮练;
陆辞沉默,他开导。
几乎沈州扛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扛过自己。
然而如此坚韧的沈州,现在倒下了,就只为了一个名额!
呼呼呼………
顾泽心中刺痛,喉咙发紧,一种咽不下去、说不出来的紧,闷,酸,涩,苦,让顾泽险些窒息。
沈州被抬走了。
担架在门外拐了个弯,消失在夕阳中。
傅野,陆墨都跟了上去。
众人见比赛结束,都各自回去了。刚刚还人声鼎沸的格斗场,只剩下顾泽一个人站着,像被世界遗忘。
格斗争头顶的光还亮着,白晃晃的,刺茫茫的,照在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垫子上。
两个多小时前,这里站了六个人。
现在走的走,倒的倒,伤的伤,散的散,昏迷的昏迷,如同一场闹剧结束。
顾泽捂住胸口,生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不久前的比赛,自己兄弟傅野的拳头下了狠劲,砸在他胸口上,闷声作响,当时的他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的声音。
自己被傅野砸伤了,能撑到现在没有倒下,也算是极限了。
远处的训练场上还传来傅野的声音,在喊护士,在骂医生,在喊一些听不清楚的字眼。
那些繁杂的声音被墙壁弹回来,碎成一片,嗡嗡的,像一群没头苍蝇往顾泽耳朵里钻。
顾泽抬起头,看向江一离开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刮进来一阵冷风,带着操场上沙土的味道。
【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