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探照灯光透不进来。
沈州站在门口,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先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汗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
灯亮了。
江一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江一身上的作训服还没有换,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江一的眼睛半睁着,看到沈州站在门口,眼神里没有什么表情。
沈州站在门口,心跳漏了一拍。
迅速的进屋,蹲在江一面前,伸出手,想碰他又缩了回去,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怎么了?”沈州的声音在发抖。
江一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没事。”
沈州看着他的脸,江一的脸,白得不像活人的脸,额角密密麻麻都是汗珠,一双桃花眼也失去了往日神采。
没事?
这叫没事?
沈州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比不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疼。
“江一。”他叫了一声。
江一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了?”
江一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身体在透支之后的本能反应。
他不想让沈州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是因为丢人,是因为——他说不清楚。他只是不想让这个人看到。
“我扶你起来。”沈州说。
沈州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一只手托住江一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往上带。
江一的身体比他想的重,不是体重,是那种整个人都往下坠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地里拽。
沈州咬着牙,把他架了起来,扶到床边坐下。
江一靠着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很多,像是在忍着什么。
“要不要叫军医?”沈州问。
“不用。”江一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你这个样子——”
“我说不用!”
沈州闭了嘴,站在床边,看着江一。他的手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