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六把椅子,一张长桌,一堆话筒。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的摄像头,以及那些冷漠的、审视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六个人坐下。
沈州坐在中间,左边是顾泽,右边是陆辞;陆墨坐在陆辞旁边,傅野和萧辰在两端。
主持人宣布采访会开始。
然后是漫长的、煎熬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的过程。
傅野先开口,语气懊恼,但还是说出生涩台词:
“我……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萧辰第二个,他的声音很平淡。
顾泽第三个,他低着头,声音轻,恨不得一句带过。
陆辞第四个,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
陆墨第五个,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紧话筒的指节发白。
最后,沈州。
他站起来,看着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面孔,看着那些闪烁的摄像头。
他知道,此刻,整个星球都在看着他。
“我为那天晚上在云鼎会所发生的一切,道歉。”他的声音很沉,很稳,
“为那个失去生命的服务生,道歉。为我的傲慢、嚣张、目中无人,道歉。”
他说完了。
台下人群表情各异,沈州无视他们的,他的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搜索。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这里。
那个把他们关起来的人,那个让他们道歉的人,那个掌控着一切的人——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
沈州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然后,他看到了,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上,坐着的江一。
今天的他没有穿警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态随意。
江一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笑。
那笑容好看的过分,桃花眼弯起来,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但沈州看着那抹笑,只觉刺眼。
江一在用猎人捕猎成功猎物的笑,来嘲笑他们。
沈州的目光与江一的目光,隔着人海,在空中相遇。
沈州的手,在桌子下面,缓缓握成了拳头。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这份疼让他清醒。
道歉会结束了。
六个人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会场。
闪光灯还在闪,人群还在喊,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沈州走在最前面,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