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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我来挑事也行（第1页）

灵堂里的吊唁流程按部就班地走着。

一个接一个的家主走进灵堂，上香、鞠躬、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在客座上落座，动作整齐划一，态度恭恭敬敬。那架势，那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魔道各大家族集体转性了，改行当起了礼仪队，反正一点看不出要作妖的架势。

夏晴站在叶雄霸的棺椁旁边，目光扫过全场。底下几十双眼睛，有低垂的，有平视的，有在偷偷打量她的，有在跟旁边人交换眼神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白烛燃烧时的细碎噼啪声。

眼看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跳出来说“半人半魔何德何能”，没有人提血脉问题，没有人提夏兰荇德，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追悼会。

夏晴一脸狐疑，莫非是想等祭奠过后再发难？

她这会的天听是关闭的。天听这个能力好用是好用，但是人一多，就跟千百只鸭子似的，吵得人头疼，所以夏晴不是一直开着的，所以现下也不知道众人心里的想法。

让她再听听！灵堂里瞬间变成了一口煮沸的锅。

【千万别看我，千万别看我，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那个花隽年，不是说了要发难的吗？怎么还不动？他不动我也不动，我可不想当出头鸟。出头鸟都是要进棺材的，我今天可不想躺进去陪老掌门。】

【听说上一个在继位大典上顶她的，被冻成冰雕在广场上立了一整天。那冰雕的造型，据说还挺别致的。我可不嫌命长。今天出门前我特地多拜了拜祖灵，求的就是平平安安混过这一天。】

【她居然敢真身露面，这是摆明了不怕人质疑啊。谁先开口谁先死。她这分明是钓鱼执法，我可不上当。】

【保持沉默，保持沉默，沉默就是最大的忠诚。我今天就是一个行走的跪拜机器，没有嘴巴，没有思想，什么都没有。】

【花隽年那个白痴，送那么薄的礼，不是摆明了要挑事吗？看他怎么收场。等着看热闹咯——反正烧不到我身上就行。】

【要是有人先开口就好了……没有吗？真没有？那我也不动。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这种小门小户的，跟在后面喊两声就行了。】

【稳住，稳住，别看她，别看她的眼睛。她再厉害也不能当众杀人吧？老娘哭得够逼真了吧！谁也别跟我抢，我一定要在她面前刷个脸熟，回头好办事。叶宇冰这条大腿，今天必须抱上！】

【花隽年那个白痴送了薄礼，这是摆明了要挑事啊！等着看吧！叶宇冰要是连这都能忍，那她就不是叶宇冰了。我赌她今天见血。】

【我送的礼不算厚也不算薄，应该不会被她盯上吧？要不要再补一份？算了，散会之后单独补，今天别出头就行。】

【你们一个个的，在家里的时候骂得比谁都有种，什么“杂血不配”“半人半魔丢人现眼”，到了正主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一群废物，亏我还指望你们能联手发难，我好跟着捡点便宜。全是怂货！魔道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那个戴面具的站她旁边是谁？气势怎么这么强？没见过这号人物啊！叶赫那拉还有隐藏的底牌？好险好险，我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就准备磕头了。叶雄霸死了还留了一手，这老狐狸，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花隽年，你倒是上啊！你不是说要质疑她血脉的吗？你不是说联络了七八家了吗？你倒是说话啊！】

【完了完了，关路明那老狐狸是不是也缩了？他缩了的话我怎么办？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报信呢！总不能回去说“我今天去磕了个头就回来了”吧？那多没面子！】

……

夏晴脑子嗡嗡的，关了天听，整个无语住了。这届魔道，不行啊！

三天前关关举酒家串联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花隽年备薄礼的“风声”都快吹到铁克盟去了，她连空棺材都准备好了放在后堂，就等着哪个不长眼的当众发难，好让她顺理成章地杀鸡儆猴。

说好的私下串联呢？说好的藉机发难呢？搞得满城风雨，结果拉了坨大的？

没关系，你们不挑事，她来也行啊！再等下去，灵堂上的香都要烧完了。那几口空棺材再放着就要落灰了，多浪费啊！怎么着也不能让叶雄霸无人使唤啊！这可是她这个当孙女的孝心呢！

“老掌门一生“波澜壮阔、功勋卓着”，实为我辈楷模。”夏晴朗声开口，溢美之词随口就来。毕竟是亲爷爷，还得继承他的家产呢！给他宣扬一下身后名还是很有必要的，“然，天有不测，爷爷意外离世，是整个魔道的损失。叶赫那拉十分感念各位拨冗前来，送老掌门最后一程。想来爷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众人一连声地应和——

“应该的，掌门客气了。”

“叶赫那拉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老掌门德高望重，我等理应前来。”

……

夏晴抬了抬手，灵堂里的声音像被人拧了开关一样，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诸位能来，便是情分！不过——”夏晴一脸哀婉的神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话锋一转，“我听说，有些家族对叶赫那拉的掌门之位，有些……不同的看法。”

灵堂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那些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那些原本低垂的眼皮抬了起来，那些原本涣散的目光在一瞬间聚拢，齐刷刷地落在夏晴身上，然后又迅速移开。满堂上百号人，愣是没有一个敢接话。茶盏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在安静的灵堂里打着旋，又缓慢地散开。

“花家主。”夏晴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花隽年脸上，声音温和得像在唠家常。

花隽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夏晴那张笑得温良无害的脸，“叶掌门有何吩咐？”

“听闻您对叶赫那拉的掌门之位，有些想法。”夏晴歪了歪头，一脸真诚请教的表情，那姿态那语气，活像在跟长辈请教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趁着今天人齐，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我这人最民主了，有什么意见尽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