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入宫的时候,想起在清晖轩一个人过的那些日子,想起萧玦第一次来清晖轩的那个雨夜,想起萧玦说要立他为后的时候,想起太庙那块石碑上刻的字。
想起去年除夕萧玦说“朕也可以带”的时候那种不自在的表情。
想起刚才在周岁宴上,萧玦那个死活不承认的笑。
沈清辞站在桃树下,花瓣落了他一身。
林总管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殿下,外头凉,进屋吧。”
沈清辞没动。
“林总管。”
“老奴在。”
“你说,明年这棵树还会开花吗?”
林总管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棵桃树,笑着说:“会的,娘娘。桃树年年都开花。”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屋里,萧玦正坐在灯下看折子,听见他进来,头都没抬。
“回来了?”
“嗯。”
沈清辞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萧玦继续看折子。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折子的声音。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凤仪宫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在一起,随着烛火轻轻晃。
沈清辞放下茶杯,忽然开口:“陛下。”
“嗯。”
“臣想问您一件事。”
萧玦放下折子,看着他。
“您后不后悔?”
萧玦皱了皱眉,“后悔什么?”
“后悔立臣为后。”沈清辞说,“如果没有臣,您会有皇后,会有皇子,朝臣不会整天说三道四,宗亲也不会在背后嚼舌根。您走的路,会好走很多。”
萧玦看着他,没说话。沈清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慢慢转着。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清辞。”萧玦叫他。
沈清辞抬起头。萧玦很少叫他全名,叫全名的时候,一般都是要说很重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