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萧玦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清辞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陛下笑什么?”
“没笑。”萧玦收了嘴角,面无表情地继续批折子。
可他的靴尖在桌下轻轻蹭了蹭沈清辞的靴子。
就一下。
沈清辞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
当天下午,沈清辞在偏殿休息的时候,林总管端了一碗银耳羹过来。
“殿下,陛下吩咐的,说您这几天累着了,让厨房炖的。”
沈清辞接过来,舀了一勺,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他低头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陛下喝了吗?”
林总管摇了摇头:“陛下说他不爱喝甜的。”
沈清辞顿了一下。
不爱喝甜的,还让厨房炖银耳羹。
他继续喝,没再问了。喝完把碗递给林总管的时候,发现碗底压着一张字条。他抽出来一看,上面就两个字——“多吃。”
沈清辞拿着那张字条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多喝”,是“多吃”。这字条大概不是今天写的,是早就写好了压在碗底下的,等他用完膳端银耳羹来的时候一块儿送过来。
他想起这些日子萧玦总说他瘦了,吃饭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把菜往他那边拨,吃鱼会把刺挑了再转到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就是做。
沈清辞把字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抽屉里的字条,又厚了一点点。
傍晚,萧玦批完折子,两个人一起回凤仪宫。
走在廊下的时候,起风了。晚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清辞穿得单薄,缩了一下肩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萧玦的手很暖,比他大一圈,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萧玦。萧玦没看他,目视前方,面色如常,步子不紧不慢,好像他握的不是皇后的手,而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东西。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挣开。
萧玦的手收紧了一点。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萧玦松了手。
松开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想多握一会儿,又像是忘了及时收回去。
然后萧玦推开门,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