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沈清辞眼睫轻颤,耳根悄悄染上一抹薄红,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笔墨,以此掩饰慌乱:“陛下说笑了。”
“朕从不说笑。”萧玦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侧脸。
“今日午膳用的什么?合胃口吗?朕记得你前几日嫌御膳房的菜色油腻,特意换了个擅长做淮扬菜的厨子,今日的菜色可还清淡?”
沈清辞整理笔墨的手顿住了。
他确实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没想到这人竟记在了心里,还专门为此换了厨子。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心里暖烘烘的,却又让他更加不安。
他是男人,是太傅府的嫡长子,一言一行都关乎沈家清誉。
如今虽以“伴驾读书”的名义住在宫里,可若是让外人知道帝王对他如此上心,指不定会传出什么不堪的流言蜚语。
“一切都好,劳陛下费心了。”沈清辞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
萧玦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中暗叹。
这清晖轩是他精心布置的,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珍宝都捧到他面前。
可这人倒好,从来不主动索取,给什么都客客气气地收下,然后就是这一副“谢主隆恩、请保持距离”的样子。
“清辞。”萧玦突然唤他的名字。
沈清辞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帝王的眼睛极好看,看旁人时冷若冰霜,看他却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
这种独一份的偏爱,每次都让他心乱如麻。
“朕会给你个名分的。”萧玦语气认真,字字千钧,“光明正大,昭告天下的那种。”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跳,慌乱地低下头:“陛下莫要拿臣寻开心,臣是男子之身……”
“男子又如何?”萧玦打断他,伸手挑起他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太祖遗训写得清清楚楚,帝王可立心悦之人为后,不分男女。朕心悦你,这就够了。”
沈清辞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他不是不喜欢。从七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开始,这颗心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偏了。
可喜欢又怎样?他是臣,萧玦是君。他们之间隔着君臣之礼,隔着世俗偏见,隔着沈家满门的荣辱。
若是他真的应了,天下人会如何看萧玦?史书工笔又会如何记载这位年轻的帝王?
这份心思,他藏在心底最深处整整七年,从未敢表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