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林风致自打从孟家离开后,便不再寻死觅活,反而走上了另一个极端,誓要报复前夫和理国公府。 她知道前夫一家之所以要害死她,除了想攀附国公府外,还因为国公府小姐罗令娴极善敛财,娶了罗令娴,等于迎回一尊财神爷。 如此,高郎君不但能平步青云,高家也能摆脱清贫的生活状态,过上富足奢靡的日子。 只是罗家的财来路不正,罗令娴的生财之道更是为官府明令禁止的,只是由于罗家是国公府,背靠八皇子,有权的很,府衙不敢轻易向他们开刀。 林风致潜进理国公府,先开始只当个粗使仆妇,发觉理国公府虽财源不断,主子们奢靡铺张成性,对待仆从却极为苛刻,若是有一分钱的油水让下人捞了,理国公能气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她的机会便来了,在罗令娴算账的空档里,凭借算术天赋,先指点出几处错误,得到信任后,又凭借从父亲那边学来的四柱算账法,成功地帮理国公府盘算出账本上的猫腻,每月都能从账本上掏回八九百两银子的亏空。 理国公和罗令娴父女,俩人是如出一辙的贪财,眼见得了这样一个宝贝,只管家里的账未免大材小用,试探几次后,终于把林风致归为了自己人,开始让她接触不能上台面明说的生意。 林风致虽能接触到理国公府的核心生意,却因身边都是监视她的人,连如厕都有两个婆子跟着,证据压根带不出去。 要说林风致也是好计谋,想到国公的二儿子是个好赌成性的草包,便利用了罗二郎。 罗令娴嫁给高郎君,嫁妆里有一家专门放高利贷的钱庄。 林风致便说服罗令娴,再以高郎君的名义开一家赌坊,这样不仅两头赚,还能彻底把高家控制在手心里,最后又能给八皇子多赚钱,等八皇子得登高位,罗家高家便是功臣,罗令娴更是功臣中的佼佼者。 一番说辞有理有据,不但罗令娴动了心,理国公听说后也十分赞同。林风致又说得瞒着,不能泄露消息,免得别的巴结八皇子的人如法炮制。 事情瞒了下来,但罗二郎终归是自己人,还是听说了姐夫开了赌坊,那就如同自己家的场子一样,他大手一挥,竟然请客豪赌起来。 一来二去,手里的银钱都送给了赌坊,送给赌坊就是送给姐姐,他倒不觉有什么。 但罗令娴听说后大为光火,把罗二郎狠狠骂了一顿。 罗二郎灰头土脑地回了家去,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儿,要找姐姐要说法,可是罗令娴忙啊,骂他几句后,便闭门不见了。 本来瞒着他开赌坊已经让罗二郎心里不舒服,如今赚了大把银子还不给他花,他心里不愤,便去钱庄拿钱。 短短几个月,林风致已经是钱庄的管事,她告诉罗二郎,钱尽管用,不过是左手换右手,借钱的契约得签,但都是走走过场,让他不必放在心上。 罗二郎乐了,姐姐心里还算有娘家,不是个白眼狼。 如今有林风致这个钱庄的大管家做保,他花起钱来更是有排场,赌是小事,包青楼宴饮都是常事。 等八皇子的人来查账本要钱的时候,那还得了,理国公府嘴上说为了我八皇子,结果大头全给你自己人挥霍了。 罗令娴查账,满箱的罗二郎亲签的借契,气得罗令娴两眼发黑,直接命人把罗二郎从赌坊里拖出来,狠狠打了一顿。 罗二郎只觉得姐姐小题大做,赌坊是姐夫开的他玩一下又能如何,定是她嫁了人后,心就去了高家,不再疼爱他,把他当了外人。 越想越伤心,以前姐姐不是这样的,定是高郎君挑唆的。 一怒之下,去官府把人给告了。 他不敢告罗令娴,便去告高郎君。 当朝大臣,利用权责开赌坊,此乃重罪,杖刑、撤职那是针对抽成比例底的官员,高郎君亲自开赌坊,坐牢、流放是轻的,死刑才是归宿。 作者有话说: 无 眼光你眼光不差 “高郎君被抓了?”孟溪舟问。 问完后又自觉问了句废话,案子若未明了,陆隐不会让人到处喧嚷的。 “你说了一大堆,林娘子为何活不过今夜,是罗令娴为自保杀人灭口,还是她……” 孟溪舟不敢想,林父是文官,自有清流傲骨,他的女儿也有一身如霜雪般不同流合污的傲气,如今为报私仇,不惜与奸佞为伍,设高利贷钱庄、建赌坊,犯下祸国殃民的重罪,大仇得报,回看种种罪恶,只怕自觉无颜苟活。 小厮边打扇子,边抹去额头上的汗,道:“罗家人都被抓了,这四五日大理寺昼夜连轴转,已经把案子梳理明白,只等细审明白。 “那林娘子戴罪在整理罗家钱庄的账本,今日午后交了最后一批账本,回头一根簪子戳了自己心口,牢房昏暗,这会儿才被人发现,怕是不行了,郎君问您是否见最后一面。” 监牢阴暗潮湿,半在地上,半在地下,逼仄潮湿,每间牢房只一扇小小窗口通风,空气难以流通,污浊难闻。 孟溪舟到时,林风致只余一口气,上身被胸口处流出来的血浸湿,血腥气混着夏日的暑热以及牢房里的霉湿气息,呛得人头晕目眩。 那根簪子没有拔出,林风致躺在一张干净的草席上,脸色青白,唇色泛白。 听见有人走进牢房,睫毛微微一颤,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林娘子。” 孟溪舟轻声喊了一句。 林风致张了张唇,艰难地挤出话语:“我大限将至,劳烦你肯来看我。” 两人并不熟悉,孟溪舟本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宽慰即将离世的人。 许是就要解脱,身体虽然痛苦,精神却十分轻松,林风致倒絮叨起。 “陆大人是个好官、好人,你眼光不差。” 只一句,眼角流出两行清泪,滑在惨白的脸上,有几分可怜可怖。 听她的话,孟溪舟知道她心中还在恨,恨高家人无情无义,恨前夫卑鄙无耻。 “林娘子,姓高的难逃一死,你为自己报仇了。” 林风致咧嘴轻笑,姓高的死不足惜,可怜自己蹉跎岁月,洁身自好半辈子,最后要跳进污泥里才能拉着他陪命。 “孟娘子,可否替我梳妆,不要妇人髻,我怕黄泉之下,父亲母亲认不得我。” “好。” 孟溪舟来时便带了一套新衣裳,她本就打算提林风致收尸、装殓、下葬。 找狱卒送来一桶温水,为她净面擦洗身体,换上干净衣衫,并按照林风致的要求,梳了她未出阁时常梳的发髻。 快速地做完一切,林风致望着小小铜镜里自己枯败的容颜,向孟溪舟最后说了一声谢谢,眼珠滚动向牢房那扇小小窗子,望了一眼漏进来的日光后,瞑目而去。 - 汴京城的官场迎来了巨大动荡,但他们动荡他们的,小老百姓该怎么生活,还得怎么生活。 秋至与喜儿的婚礼,两家早就开始准备,花大娘甚至从喜儿十岁起就开始置办嫁妆了。 富贵人家因为嫁妆多,耗时费力,才需要提前许多年。 与他们不同,花大娘是看到好物件,或者是手上有余钱后就置办起来,如此积攒了六七年,每年总能置办起一件好东西。 十二时镜、妆花锻、点翠海棠花纹头花、牡丹花鬓钗、一整套绿地粉花鸟纹瓷器、红花梨木架子床、各类箱柜等。 每样物品都是花大娘精心挑选,且珍藏多年的,承载的是花大娘对女儿满满的爱意。 秋至是入赘到花大娘家,通常情况下没有太多繁琐的事物需要筹备,但毕竟在孟家长到十八岁,是李素和甘妈妈看着他,从小小婴孩儿成长为一个可以撑起一方天地的男子,如何也舍不得让他的婚礼寒酸。 除了先前说好的花驴子,把他存在孟家的工钱结清,李素还特地到花大娘家问过了,一些新婚需要用到的红绸、红烛等各类小物件,她一总给包圆置办了。 婚礼在中秋节前的八月十二日举办,花大娘家的院子里栽种有一个桂花树,这个时节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满院落的红绸和红灯笼浸润在浓郁的桂花香中,增添了许多喜庆氛围。 花大娘在汴京城没有亲戚,只请了近处的几家邻居还有孟家人。 人虽不多,大伙也十分热闹地看新人拜天地,辰阳和老四还闹了洞房。 成亲第二日,新婚夫妇给花大娘奉完茶,花大娘提起以后豆腐摊子的事情。 秋至知晓,这是在商量以后的生计问题。 他道:“娘,磨豆腐起早贪黑,累的很,您身子不好,合该好好休养身体。我在酒肆里每日有一百六十文的进账呢,足够咱们一家三口生活。” 说罢他回房拿出了近些年攒的钱,放到四方桌子上,打开,满满当当的铜钱。 一旁的喜儿在旁边比划,问他哪来的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