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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可怜的一对老实人by北林大疯TXT百度 > 第333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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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请看。”他把枪管转过,指着后端膨起的一截,“这是药室,火药就装在这里。上面这个小孔叫火门,火绳点着引药,火从火门窜进去,药室里的火药一炸,把弹丸从前面推出去。”  比划完之后,他一边说一边把枪托抵在地上,继续示意:“咱们以前用竹筒,装多了药就炸,现在改良换成精铁,壁厚,膛口也打得更准。”  几人都聚精会神看着,他又指向另一处:“这个木托是后来加的,抵在肩上,后冲力过来的时候卸掉大半。所以将士们得把枪托抵实,若是悬空,一枪打完肩膀要青好几天。”  幸景彰赞道:“不错,的确大有进益。”  将士嘿嘿一笑,另一个士兵则皮袋里倒出一枚铁弹丸和一小竹筒的火药,顺着次序继续演示。  先把火药从枪口倒入,用通条舂实,再把弹丸塞进去,推到和药面贴紧。  最后,将士在火门处小心地倒了一小撮引药,把火绳夹在机括上。  继续说:“咱们还要戴手套,否则火星从火门溅出来,燎到手上就掉皮。”  说罢,再度大喝一声“发了!”火绳往火门上一触,轰的一响,硝烟散尽后,见到远处草靶的已然豁开大片。  “好!”幸阳平不住鼓掌:“做的漂亮。”  将士答:“咱们平时只是试验,还是匠作营的兄弟们脑子好使。”  “都有功劳。”幸景彰又亲自试验过一次后,淡笑道:“守夷,你一向对此物感兴趣,不妨再看看,我们去和钱弟聊聊,看看图纸。”  李宿答:“是。”  便也拿起一柄突火枪。细细看去,枪管由精铁锻就,筒身打磨得光滑,火绳盘在机括上,倒很有重量。  不知道忽然察觉到什么,他侧过头去,正好与一个人对上视线。  李通文顿时如鹌鹑一样呆在原地。他今日只穿着一身沾了铁灰的短褐,手上套着厚牛皮手套,脸也黑了好几个度,看起来颇有点不齐整。  但精神头却意外的很好,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唰一下咧开嘴笑了。  他小跑过来,上上下下看看李宿,然后才看到李宿身后谢相呴,打招呼道:“弟……妹好。”  “兄长。”谢相呴颔首,李通文听这个称呼,更是美滋滋,略有些得意地跟李宿说:“没想到吧?就算你不在北军了,我也能在这儿混出点东西了,没给你丢脸!”  李宿看看手里的火枪,又想起李通文小时候捣鼓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顿时了然。“很好。”比他想的还好。  李通文轻咳一声,压抑着得意,下巴却不觉抬高:“这个现在还有的改呢,不稳定,容易炸,你们小心点。”  他别过头叫人:“麻烦把我铁手套铁面罩取过来!”  才继续问李宿:“那现在那个姓路的,还有舒傻大个还归你管吗?”  “不归。”李宿问:“怎么了。”  皇帝真是卸磨杀驴,过桥就拆。李通文心里啧啧两声,才压低声音说:“那他现在在你那个洪兄弟手下也混得不错,可威风。”  路多八面玲珑,在哪儿都不会过得太差,但李通文显然还有别的话要说,可是面具已经送来,便停了话头,“戴上吧?不想亲自试试?”  李宿也不太感兴趣,不曾追问,只转头看谢相呴。谢相呴站在沙袋后面,纱巾下露出半张脸,眼睛盯着突火枪,表情介于好奇与犹豫之间。  李宿便伸手牵他,揽住他的腰,把火枪放在他面前。  于是谢相呴才亲自伸手摸摸枪管,但很快便缩回来:“凉冰冰的。”又看了一眼那副铁手套和面罩,眉头拧起来一分,“这手套也太……”丑了。  但介于李通文毕竟还在,没好意思全说出来。  李宿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隐秘地一捏他腰间软肉,便不由分说给他戴上手套。  只是太大,前段空了半截,谢相呴便举起两只手朝李宿扬扬,捏捏收收。像被套错了套子的猫……不,是他的小狐。好乖。  一时间心里柔肠百转。李宿把他带到怀中,圈着谢相呴,又为他套上面罩:“你试一次。”  李通文才没眼看他们,早早别过头去,假装看太阳看云。  不过火药味呛得人鼻子难受,谢相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还是撞到李宿怀里。  “抬手。”李宿把他两只手托到枪托上,自己从背后拢住他,替他垫好肩窝,稳住枪身。  隔着铁手套,谢相呴的手笨拙地搭在其上,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点。”李宿的声音贴耳侧。谢相呴只能手忙脚乱,又渐渐沉稳地做那些准备。直到枪托往后一撞,力气却尽数被李宿的肩膀稳稳卸掉。  “中了。”李宿说。  于是谢相呴试探性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白烟散尽,清晰看到远处,铁皮竟然都打穿一点。他直接脱手,倚靠在李宿手臂上:“不打了。万一火星溅到脸上怎么办?毁容了怎么办?”  “学会就好,再来一次。”  他都发话了,谢相呴哪里能挣脱,只是还有些心惊胆战,勉勉强强才又打了三枪,终于放下。  晚上幸景彰设席,请几位匠人吃饭,李宿则带谢相呴回房换衣裳,解开丝巾,谢相呴抬头问了一句:“你不去?”  “嗯。”李宿解开护腕,“不少是从北军调出来的,小楚去应酬就好。”又搂过谢相呴的腰,低头蹭蹭他鼻尖:“只想和你呆在一起。”昏迷醒来后,他便想时时刻刻盯着谢相呴,有时连闭上眼睛也舍不得。这些应酬在此面前,终究是有些浪费时间。  谢相呴心中甜滋滋的,尽管他仅有只言片语,也无比满足,踮脚吻了吻他的唇,牢牢勾在他怀里,贪恋地享受着二人相依的时刻,才听李宿继续道:“但是这批突火枪,我不想报给朝廷。打算自己私下做一批。”    贤王府正院茂盛的绿荫遮去了大半边天,阻拦大部分炎热,却不显杂乱,反而别有一番美感,显然精心打理着。  墙角摆好冰鉴,侍女拿蒲扇轻轻扇着,凉意便顺着穿堂风淌进花厅。案上摆着冰湃过的荔枝和几片蜜瓜,分类码在青瓷碟里。  颜寄随歪在竹榻上,一身轻薄的纱袍,因着脸上养回了些肉,歪鼻梁看着倒不那么刺眼了。肖雁荷从廊下走进来,缓缓在他对面坐下。  “收到消息,梁超仁前两日去了。”她看着颜寄随的表情:“虽说从前对殿下不算忠心,到底是旧日下属。殿下还是要表个态才是。”  颜寄随打个哈欠,不以为意:“阿荷你安排就好。”拈了一颗荔枝,甜滋滋的味道立刻涌入嘴中,只是虽然稀罕,还算不得那么新鲜,想来最好的都供去宫里了:“这个李贞也是,传消息都这么慢,信不知什么时候到。”  肖雁荷偏头看一眼屋檐。远处站着两个面生的内侍,正低声说着什么闲话。这些人从他们住进来那天起就在了,说是分来伺候的,实则一双双眼睛盯得比谁都紧。  说到底,救命恩人归救命恩人,面上过得去,官家骨子里的不放心一分都不会少。  不过他们隔得很远,这一年努力下来,内间总算留下几个可以听话的心腹,是以颜寄随才敢直接抱怨。  “李贞虽有可用之处,”肖雁荷收回目光,声音不觉放轻,也是提醒颜寄随,“但他不可全信。依我看,官家若是不行了,第一个带走的就是他。殿下也要知道适时舍弃才是。”  “当然。”颜寄随答,“我们才是永远牢不可分的。你那哥哥现在不劝你和离了?”  肖雁荷:“兄长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  说话间一只灰雀从廊下掠过来,停在檐角,抖开翅膀又飞走了。而后不过多时,另一个内侍从外面进来,低头快步走到廊下,递上一枚卷紧的纸捻。  颜寄随展开看过,坐起身来:“太子动身了。去扬州,问我们动作。果然,老二为了立威也一定会去。”而后熟练地把纸销毁。  “那更要小心。我们能有什么动作?若有什么,也肯定是李贞安排的。”  “我立刻令人准备。”颜寄随会意。两个便相视一笑,嘴角各自弯起,如同遥遥碰杯。  不想此时花厅侧门忽然响了一下,肖雁荷立刻转头,看见门帘后面探出半张小脸,方才松一口气。  小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着脚站在门槛上,头发睡得乱蓬蓬的,怀里抱着一只简朴的布兔子。她看着肖雁荷,又看了看颜寄随,却没有出声。是,自从宋家出事,来到安都之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偶尔开口也只蹦一两句。  立刻站起来走到门边蹲下身,肖雁荷把小芍抱起来。无论怎么金贵养着,这孩子还是轻得不像话,胳膊细得像两根芦苇杆子。  “又没穿鞋。”肖雁荷摸了摸她的脚底板,凉得冰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小芍则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十足的依恋。闷闷地问:“娘,你和爹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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