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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可怜的一对老实人by北林大疯TXT百度 > 第175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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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没有关严,一阵风吹来。好在外面是明媚的阳光,并没有冷意,反而很舒适。久久没有听见他的回答。颜郜襄回头看去,发觉他脸上气血全无,白得像纸一样,似乎凝神思索,又似乎只剩下一个空荡的躯壳。有些心惊,颜郜襄连忙往回走:“川明,你——”  “不是。”谢相呴方才开口。  真的吗?  他又怔怔然片刻,失魂落魄一般,回看颜郜襄,“趁热打铁。就这几日了。请殿下时时留意我的消息。”  ——  李宿回府匆忙,刚踏入屋中便看到侍从征询的眼神,“有人称是您兄长,坚持要求见将军,说有要事。外面日头又大,便将他领了进来。”  李宿道:“让他进来。”  果然,李通文很快走进屋中,只听李宿让他“说”,他便想也不想,舒舒服服坐在一侧椅上,侧头看去,才发觉不对,对上李宿皱起的眉头,又腾地站起来,端端正正。  “我没时间。”李宿再度催促:“快说。”  听听这语调,这气度,早已天翻地覆,不愧是大将军,李通文斟酌了一下,“大奸臣让我跟你说,让你小心谢川明,说……”他倒很会看人眼色,声音蚊子一样顿时小下去,但凡李宿流露出半点不耐,他就立刻打住。  “你直说。”  于是李通文不再犹豫,吐葡萄籽一样噼噼啪啪全迅速说出来,“说他和贤王和六皇子早勾结到一起,要害死你。还说他私下可没少和贤王来往。”他说完后,又紧张起来,不知道要不要再看李宿。  可只听见李宿道:“好。我知道了。”  李通文诧异,“你就不担心?”  ……  其实到此时,他已经理解义父所说的意思。越是恐慌,越是求速成,越不能承受后果,反而越深陷其中。  相比与颜郜襄相处时的融洽,谢相呴对于贤王似乎更加厌恶,甚至因他噩梦连连,可如此还与贤王往来,他当时岂非绝望无比,才能说服自己克服恐惧与厌恶,去与此人接触?  又一阵静默,李宿反问他:“说完了?”  “没,没说完!”李通文忙将话引向正题,“你现在多威风啊,门外多少人等着见你,从前哪有这种日子,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来问我拜帖怎么写……”一通絮叨之后,预测李宿耐心已经告罄,立刻道:“我那个缺虽然很闲,但是窝囊气也多,你看能不能看在我还算你哥——”  话未完,李宿打断他,“你如今在哪里当差?”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不想还能得到李宿的回应,说明还是有几分指望的,顿时惊喜。面上还是叹一声,“就在临安府啊,做个厢官,其实我哪管得了那些大人物,我就想混个日子,干点活拿点俸禄就好。”  李通文的缺的确不好干事,容易得罪人,又在安都这遍处是权贵的地方,只有受气的份。好在他很能忍气吞声,平日里总能算勉勉强强磨磨蹭蹭地把事做了,考评不至于太差。  不想李宿下一句话却又问到了旁的去处,“他怎么会提醒我。”  离开那个家多年,他对许多人的印象都已经变淡,甚至连记忆里的婆婆的面容都渐渐模糊。提到李瑞,也只记得自己和他关系很差,此人似乎很讨厌自己。又依稀能想到一张和娘相似的精致面孔和他不服气的执拗神情,再多便不太能了。  “我怎么知道。”李通文一脸茫然,“许是良心发现了?”  思绪混乱,回想句句已说的话是否有破绽。拜帖?他想起来了。是李通文告诉他谢相呴和李吉星的去向,他才找到梅林里。  “回去等。”李宿道,“你的新差事,我会令人安排。”  李通文闻言,自是喜笑颜开,又连连道谢,忙不迭告辞走了。  他方才走开,侍从近前来,李宿便吩咐,“让路多去给他寻个合适的清闲差事,尽量取其长处,辟其短处。若实在做不好,便罢了。”  侍从应下,才对李宿道,“武经郎请您去她那小叙,将军您看?”  小叙?若是有要事,英勋会直接来找他。或是关于义父?  李宿起身:“我现在去。”又吩咐,“让路多办完事后等着我,有要事叫他去做。”  谢相呴虽然身在公主府,但难免多思。若令路多代自己去传信,或许能叫他不那么煎熬。  ——  公主回府后,便来看谢相呴,他正在喝药,气色却比先前好,至少神色平和许多。见他变化,公主有些诧异,谢相呴也将药碗放下,竟然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公主好。”  公主回以一笑,拉他坐下,最终道:“……你肯养身体就好。”  窗户开着,公主府大片的木樨还没有开放,但是有清香宜人的荷花与木梨花,有清凉的湖水,有满目的绿荫。  他想起去玉州前一年的夏天,李宿还说要教会他凫水,转眼间四五年,他还不会。夏日明明这样美好,还要辜负几个夏日呢?  谢相呴默然,半晌后,才说:“我听了一些消息。肖夫人带着她女儿进宫拜见太后。”  公主刚从宫中回来,自然也已知晓此事,只是轻轻握住他手。无声地轻拍安抚。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忽然,谢相呴抬起眼睛问她。  颜穆珍看着他模样,为一声姐姐所触动,心疼不已,但嘴唇微张,却答不出来。  在她看来,自从幸守夷回安都,相呴便昏招频出,若他想与幸守夷长相厮守,只属意幸守夷,何必与六皇子闹得满城风雨,致使声名狼藉?若他只是看不清幸守夷真心,又何必这样多番试探,拖延至今,又激得幸守夷去冒犯皇族,才叫事态至此,已经无甚转圜之地。以爹爹的行事,就算她跪在殿前求旨怕也不能。  可是责怪谢相呴吗?在她举办相看宴于幸守夷交待好,六皇子却忽然出现与川明一唱一和时,她的确不解过,想要问个清楚。可是此时她已渐渐明白过来,若她置于谢相呴的处境,在安都守望三年,却没有等来肯定的结果,依旧系于不安惶恐之中,她又会如何去做?  “是,也不是。”公主终于答话,“川明,你……”她想说,若你不再执着于幸守夷,就此放下,或能涣然冰释,如脱笼之鹄。可是也大致明白,此时说出这些话,对他无疑是又一层刺激,于是停下话。  不想谢相呴似乎已看出她心情,神色反而更加舒合,坦白道:“其实,我确实错了。但是,我似乎还有机会。”  颜穆珍怔住。  谢相呴轻声道,“娘让我在公主府养病,不要问外事。可我想,告诉他我的委屈,说清楚我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我不想再……”  他想了这样久,终于清明一些。或许颜郜襄没有说错,李宿仍然在乎他,所以才会为他做出那些事,他不曾怪自己。  只是他们都想逃避种种不快,故次次只仓促用欢好盖过愁苦。不去触碰真心,反倒将彼此推远,致使如今。  可是他不想就如此。他们本来就不该如此。不想任由纷扰心绪悄然腐蚀掏空自己。不想任由怨恨的毒藤疯长再将他缠住。  还会一错再错吗?他此时前去,一切还未到尽头,大概还有余地。  他不再思忖那么多,笑问,“总之,公主放我出府去见他好吗?”  颜穆珍看着眼前的人,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灵动,甚至又去了往日似笑非笑的遮掩,竟然显得单纯,不禁开怀,认真点头:“好。”    “哥哥,”幸英勋低下头,“她真的只是想与你私下见一面而已,一刻钟。”见李宿面色已很不虞,忙道,“一刻钟都不必!”  “胡闹!”李宿吼她,转身便要走,幸英勋却一时情急,忙拦到他面前:“哥哥,我求你了。”  李宿步伐停住,低眼看着她。  她也抬着头,神色极力掩盖着痛苦,“……就这一次。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吗?你也与她说个清楚,告诉她你的心意。”  不等李宿再拒绝,幸英勋又道,“她都告诉我了。那时候那么小,只知道你救她,何来的情爱?我想,或许只是因为她还心存执念,所以不肯,或许你当面回绝她,肖家那边也会罢休的。”  “天真。”李宿道。  幸英勋眸中有哀求。  李宿闭上眼,还是回头走入幸英勋院中。  肖雁荷等待已久,也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并不意外看到他阴沉的脸。原先期待的目光黯淡下去,转为平静,先前想的那种种不切实际的软语,也通通吞回腹中,直入主题:“官家的赐婚圣旨,恐怕这几日就要赐下。我有个法子,请你听我说。”  李宿颔首,并不说话。  肖雁荷深吸一口气,道:“天子旨意,谁能抗拒?我理解你爱护谢川明之心,也懂得为人臣子的不易。所以我,愿意让步。”  李宿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与你已无可能,只想借你家的自由,成为你和英勋的家人。”肖雁荷认真道,“我愿意去请父亲让步,求官家允你迎娶两妻,你是武将,有偏妻在情理之中,我也绝不会妨碍打扰你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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