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岭,你怎么回来了?” 司岭慢慢起身,瞥了眼紧张的许仁季,这才道:“过来说点事情,正好您回来了,我就一起说了吧。” 司远州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司岭冷淡开口:“爸爸,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随便用的工具吗?您真的不在乎我在霍家是否能生存下去吗?” 他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刻,司远州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挂上了平日那副慈父面具。 他说:“怎么会?你是我儿子,你过得幸福,爸爸才会放心,你怎么会这么想?” 司岭:“那您为什么要为了司宵,求到霍叔叔那里去?你知不知道我很难堪。” 司远州脸色微变,边上的许仁季也面露惊讶,紧接着却又表现得有些高兴,像是庆幸与司远州这样为司宵着想。 司远州皱紧眉头:“霍先生因为那件事找你了?” “您觉得呢?”司岭语气冰冷。 也许是他的态度实在是严肃,司远州也感到了几分懊悔,他说:“我只是吃饭的时候提起了几句,霍家底下的分支在京市娱乐业很有威望,宵宵想出道,我随口帮他铺铺路罢了,谁知道这种小事,他们也要计较。” 司岭轻笑一下:“是,司宵是你的儿子,我不是,所以我被怎么对待您都无所谓是吗?” 即便司远州心中有愧,可被他这样质问,心中还是冒起了火气,“爸爸对你好不好,你心里不清楚吗?这件事是我欠考虑,大不了我再去道个歉,不就……” 他话还没说完,司岭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茶几的玻璃碎片崩飞四溅。 许仁季被吓得惊叫一声,司远州也不由震怒,他正要发脾气,司岭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儿子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在别人家尊严全失,我像狗一样讨好他们,你这边人情说用就用,现在还有脸去见他们?是不是真的想看着我被扫地出门你才心满意足?” 那扬高的声调说到最后几乎破音,司岭双眼泛红,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司远州攥紧拳头,顿时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个小儿子从来是优雅的得体的,偶尔会表现出些许委屈,但大多数时候都很乖,此时却像是受够了委屈。饶是他自私自利,此时也感受到了几分心疼与懊悔。 “小岭,是爸爸太唐突了,我以为你在霍家过得不错……”毕竟霍家人看起来冷漠,但明面上对司岭都挺好的,以至于他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也没多想过。 司岭低着头,没有说话。 司远州疼惜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像从前一般轻拍他的后背,“好了,爸爸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霍家。” 司岭抬手擦了眼泪,强忍哽咽:“你的承诺根本不作数。” “怎么会?”司远州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只好说:“是我没顾及到你在霍家的生活,至少你在霍家站稳脚跟之前,爸爸不会给你拖后腿,这样总行了吧?” 他好一阵哄,拿出了难得的耐心。边上的许仁季脸色复杂,疑心司岭是在装,可司远州做的这件事实打实是为了他儿子好,的确给司岭带去了麻烦,他此时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司远州实打实做了承诺,司岭才接过纸巾,给自己擦了眼泪。 司远州心底松口气,看着自己小儿子单纯漂亮的脸,不由叹息,他偶尔也会抱有歉疚,但也只是这种时刻罢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多待几天,爸爸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司岭摇摇头,眼睛还是红的,“我晚上要去拜访苏老师,过几天还有其他事情。” “好,那等你走的时候再跟爸爸说,爸爸送你去机场。” “再说吧。” 司岭的目的达成,便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自己找借口离开。司远州送他出去,到了门口还是一副心疼的模样,又给他塞了一张卡,让他在海城好好玩。 司岭全程没怎么说话,一副委屈发泄完心灰意冷的模样,直到和司远州分别,他转头朝着别墅区大门走去,远远瞧见何烨的车还停在那里。 到了车前,何烨打量他泛红的眼睛和湿润睫毛,咂舌:“啊你。” 司岭勾唇一笑,妖冶漂亮,“也是上过表演课的,非常专业。” “看来事情是办成了。”何烨笑着发动车,“得嘞,那就吃饭庆祝去。” 司岭从包里找出湿巾擦擦脸,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泛红的脸颊,全然不复方才在司家的狼狈。 “别说,哭过还挺好看的。” 何烨:“再自恋把你扔下去。” “……” 两人一同去找苏柑。 苏柑比司家人关心司岭,连着问了一通司岭的生活与工作,又提点了许多,最后硬是要让他在家里住着,给他好好补补。 司岭推拒无果,本来也没地方去,索性就住了下来。 只是苏柑也很忙,跨年夜有活动安排,两天后便紧急飞往了其他的城市。 何烨虽然工作不忙,但也需要应付家里。 跨年的氛围很足,街头巷尾弥漫着迎接新一年的气氛。 从苏柑离开以后海城,司岭便搬到了酒店,主人不在,他总不好一直叨扰。 白天出一趟门,傍晚回到酒店,发现门口被放了跨年礼物,是一只毛绒挂件。 司岭回到房间,接到了不少消息,他逐一回复,最后点开了霍成域的对话框。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前天晚上,霍成域说最近工作很忙,可能会联系不上,之后便真没再给他发一条信息。 也许是太无聊了,司岭不禁上滑,看完了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以后的所有聊天记录。 他们其实不怎么聊天,在京市的时候时常在一起,有什么事直接一个电话就过去了,反而是消息发得很少。 看完以后,司岭又打开对方的朋友圈,里面只有寥寥的几条风景照,像是在记录难得的休息日,最近的一条,是他们在唐桐则俱乐部玩的那个晚上。 一个人孤零零靠在沙发里,周遭安静无声。 司岭的指尖摩挲过屏幕上的照片,不禁想象这个时间的霍成域在做什么。 按照往常,这个点霍成域应该正在工作,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回去休息。 洗澡、看书、关灯睡觉,每天都是这么一套流程。 只是他在的话,可能还会多一项别的温存活动。 想象到那副画面,司岭唇角微微勾起,转头望向大片的落地玻璃窗。 从很高的地方看下去,城市和行人总是显得渺小,同时,也分外让人感到孤单。 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呢? 这样短暂的分别,又有什么意义? 突然出现的念头席卷了头脑,仿佛也给这份无尽的孤寂找到了打破的方向。 司岭定定地盯着窗户看了很久,回神的瞬间陡然起身。 他像是害怕自己下一分钟就会后悔,潦草地将本就不多的行李收进箱子,订好了最早一班的机票,急匆匆下楼打车。 三小时后,航班落地京市。 被那让人胆寒的寒冷裹挟时,司岭拉进了外套拉链,急促呼吸间呵出白雾,却并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打车回家。 已是深夜,城市却没有休眠,反而因此更加喧闹。 回来之前,司岭从谢助理那套了话,得知霍成域这些天都在城郊的一处别墅休息,从机场过去正好躲避开那些热闹的位置,所以并未堵车。 抵达楼下时,已经接近零点。 司岭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他来过这里,也录入过信息,看见门窗都一片漆黑,猜想霍成域已经睡了。 叮的一声,房门解锁。 司岭踏入房门,下一瞬却嗅到屋子里窜出的浓郁alpha信息素气味。 那熟悉的味道逼得他停住脚步,下意识扶住门框,几个呼吸的功夫,身体就泛起了异样的战栗。 那信息素实在太过汹涌,几乎充斥了整个密闭的空间,即便两人同床共枕数次,司岭也从未在霍成域的身边感受过这样清晰的压迫气息。 可现在…… 是易感期吗? 人不在客厅,司岭能够感觉到,可如果霍成域在楼上,信息素还能影响到楼下,并且造成如此明显的影响,那他此刻的状态更是不容乐观。 迟疑的脚步逐渐迈动,司岭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妥协地进了大门。 老夫老妻了,解决一个易感期也没什么问题。 他尽力说服自己,只是……霍成域这个易感期,是不是有些太不对劲了? 司岭艰难地走到二楼拐角,已经有些迈不动脚步,他呼吸急促,几乎感觉后颈的腺体烧起来一样被点燃,那本该被完好压制的信息素,也有了隐隐向外冒的趋势。 alpha固然强悍,可易感期正处于最为脆弱的时期,即便会失去理智,可信息素的过分释放也会让他们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