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司岭又要去京市结婚,他不免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要跟传闻一样,去做舒舒服服的豪门太太。 到了楼下,车正好在门外停稳,司岭朝身后招招手,“婚礼请柬发给你哦,有空来砸场子。” “谁去啊,别给我发。”何烨简直被他这态度气得发抖,可是看人真的要走,又还是没能忍住,“喂!你不会真的以后都不跳舞了吧?” 司岭却只是转头冲他笑笑,拉开车门坐上车,降下车窗,缓缓离开时抬手抛了个飞吻。 “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到时候回答你这个问题。” 何烨简直无语,“你滚吧!” 从车窗后方看见何烨暴跳如雷的模样,司岭忍不住笑,转头升起车窗,扫了一眼在后视镜里打量自己的司机,又撇撇嘴压下了笑意。 侧首看着放在后座的包,他顺势打开,里面的东西很少,都是一些日用品,最里面的夹层翻开,是一沓大小比赛的获奖证书。 定定地盯着看了很久,他将东西塞回去,拉上拉链,不再去看。 回到家里,他也没多耽误时间,喊着阿姨开始帮自己收拾行李,屋子里东西不算很多,虽然就连四件套都价值不菲,但他并不准备带走。 这些原本就是趁着司远州让他出去左右逢源时敲诈的,带走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最后司家收拾出来要带走的东西,甚至还没有宿舍那些多。 司宵看着一箱箱搬出去的东西,认出其中不少都是霍家原先送来的,眼红得不行。 许仁季坐在边上,也是一阵头疼,自从上次订婚宴的事情过去以后,司宵就被司远州关了禁闭,让他不准再往外跑。 这些天司宵的确没找到机会出门,可却将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一点不安生。现在看见这些画面,估计又要闹起来。 等人都走光了,司宵去楼上看了一眼,见只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留了下来,脸色瞬间沉下。 他噔噔噔跑下楼,对着许仁季就是一阵抱怨,“爸,我们以后不会真的都要看司岭的脸色过日子吧!” 许仁季疲惫不已:“怎么会?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司岭走了不是正合你意吗?他都要去京市了,你就再忍几天。” “我忍不下去了!他这么大张旗鼓的不就是在炫耀吗?” 司宵眼下即使没说,可许仁季很清楚,司宵还是在怨怼他之前把婚事推给司岭。 “我觉得霍先生人长得又帅又有风度,比其他的那些好多了,而且他家里的条件比那些人加起来都好,就算真的有病我也认了,爸你之前怎么不早跟我商量这件事,凭什么自作主张给我推了!” 许仁季不想再和他说这些车轱辘话,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司宵跟他一点也不像,心里头有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根本就不是司岭的对手。 他摇摇头,只觉得头疼欲裂,最终长叹一口气:“我是管不了你了,以后也只能指望你大哥。” 他真不明白,自己聪明一世,怎么生出来的孩子会养出这样一副愚钝的头脑。 司宵表情扭曲,可即便他再恼怒,面前的人也是生他养他的人,他的脾气最终没能发泄出来,只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大哥到底什么时候回国?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等他回来了,我非要让他好好教训一下司岭!” “谁要教训我?” 楼梯方向传来饶有兴致的声音,两人猛地转头,看见穿着外套拎着行李箱的司岭下来,表情都是一变。 “你不是不在家吗?”司宵张口就问。 司岭:“哦?你怎么知道我不在?” 当然是因为司宵刚才去他房间看过,可此时自然不能说出来,只冷着脸沉默。 “以后估计还有空回来住,希望那时候东西没少。”司岭意味不明地笑笑,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司宵上前一步,许仁季起身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回沙发上坐着,自己追在后面送司岭出门。 “小岭,司宵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司岭站在门口,看着几人还在将行李装车,便站在家门口等待,同时也给了许仁季多话的机会。 “你这是要先去京市吗?” “嗯,昨天和爸说过了。” “挺好的,你先过去熟悉熟悉,我们在婚礼前也会过去的。”许仁季笑着问,“你爸爸知道消息吗?听说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婚礼那天会不会见到他?” 听他提自己父亲,司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矮他小半个头的许仁季,盯到对方表情不自然,这才开口。 “还是不了吧,否则我怕许叔的脸又被抓破了,这多不好。” 许仁季脸色紧绷,听他提起自己从前被“捉奸在床”的往事,眼神变得狠厉,某个时刻竟然像是和司宵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二哥跟许叔真是像,只可惜我没继承到我爸的能力,要不然咱们家估计每人脸上都一个疤。” 司岭颇为惋惜地摇摇头,“可惜了。” 许仁季险些没能维持住面上的体面。 好在这时装车结束,司岭便大步上了车,没有再和他废话一句。 在京市准备落地时天已经黑了,司岭一觉睡醒打开遮阳窗,俯瞰整个钢铁城市的夜景,华灯初上,纸醉金迷。 顺着通道离开,司岭身后跟着几个推行李的保镖,他困倦地打个哈欠,感受到门外灌进来的凉风,将围巾圈了一下遮住脖子。 才是初秋,京市的温度已经有些低了。 走出机场大门,两辆车已经停在外面等候,站在车前的助理身着职业装,是司岭见过的那个。 “司先生,欢迎您来京市,您是先回酒店还是……” “谢助理,我有点累了,回酒店吧。”司岭脸上难得挂上疲倦。 助理点头,顺势拉开后座车门。 司岭低头进去,却惊喜地看见里面还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霍成域随手将笔记本搁在边上,抬眸朝着他看来。 “累不累?” 司岭很夸张地叫了一声,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牢牢抱住他。 “你怎么来接我啦!” 他身上还裹挟着外头的凉风,发丝淡淡的花香扫来,霍成域习惯性抱住他,刚想提醒他别在扶手上隔着肚子,青年就很自然地跨过来坐在他腿上。 脑袋也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好想你好想你。” 霍成域下意识收紧手臂抱住他,心中泛起几分诡异的悸动,不知该说什么,便只是伸手摸摸他冰凉的后颈。 谁料掌心刚覆上去,司岭就反应很大地往他怀里蹭了一下,抬起头来,脸颊和耳廓红成了一片。 “好痒啊,老公。” 去酒店的路上,司岭没有从霍成域的腿上下来,实在是男人的身上太暖和,他歪头枕在那宽阔的肩膀上,莫名就觉得很安心。 霍成域一手搭在他腰侧,侧首望着窗外,同他说婚礼的进度。 氛围难得很安宁,不知为何,司岭的存在总是很特殊,让霍成域并不后悔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人,即便因此耽误了很多的事情。 “我还以为要过几天才能见到你呢。”司岭靠在他肩上,抿住嘴唇。 霍成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摸摸他的头,“不高兴吗?” “嗯,有人欺负我。”司岭小声说。 虽然知道他是在装可怜,霍成域却还是微微蹙紧了眉头:“之前那些人又来找你了?” 他分明已经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难道是下面还没落实到位? 司岭都没想到他会往那个方向想,忙道:“才不是呢。” “那是你继父?” 司岭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霍成域摸摸他的头,感觉触感很软,蓬松的温暖让他有些不想松手,“以后不会接触了。” “那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连娘家都不能回啦?”司岭故意说。 霍成域皱眉不解:“我为什么要惹你不高兴?” 司岭有些想笑,“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会有矛盾啊,而且……你又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忍耐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霍成域停顿了一下,忽然说:“那你呢?” “我什么?” “你难道喜欢我?”霍成域的神情竟然很严肃。 司岭靠在他怀里,半天抬起头来,眼神幽怨,“你难道都没看出来吗?我这么喜欢你!” 霍成域沉沉地注视着那双清澈的漂亮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司岭就忽然从他身上翻下去,坐回了边上的位置,把脸转到窗外去。 “不理你了!” “……” 怀里的温暖忽然消失,霍成域感觉心里某处似乎也空了,他从来没哄过人,此时却还是尝试着用老方法。 “明天让谢泉带你去逛街,买点喜欢的东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