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日,仍然是一个大晴天。
卯时刚过,王伦等人就告别郓城县星火楼诸人还有一早来送行的日升行掌柜管事等,出东门开始最后一段路程。
时迁昨日报信去后并未返回,不过车队里面多出了葛充,仍然是五骑加上四驾马车。
七点钟出发,九点钟就远远看见前方隐隐约约的梁山诸峰,又急急前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方的李家道口已经历历在目。
车队还没有到跟前,从已经重新翻造扩大的李家道口脚店里面,呼啦啦的跑出来一大群人,领头迎上来的正是李助。
王伦心情激动,翻身下马,脚步加急来到众人面前,与李助、钱忠、武植等人一一拥抱握手。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阮小七挤过来,给王伦敬了个军礼,被他拉过来的一名十六七岁少年也学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伦回了一个军礼,冲这个陌生少年点点头,又重重的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小七,二哥和小五不在,你担子不轻啊,好好干”。
“是”,阮小七立正回答,又转过去跟好兄弟武松抱到了一起。
王伦又跟后面的阮老娘、阮二嫂等热情的打着招呼,还有点奇怪怎么杏儿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没有出现,钱忠笑着说杏儿被骗了,以为先生叔叔是下午回来,故此,上午还在老老实实的上课呢。
也对,确实不能过于宠溺,王伦虽然感觉怀里少了粘人精,有点空落落的,不过也赞同钱忠的做法。
众人热闹的见面寒暄过后,王伦将王富贵又给大家介绍了一番,大家又是一圈“贵叔”称呼叫下来。
王伦这才抽空回到马车旁边,王五等人正拘束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情况就是这样子了,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傍晚时分随我前往东平府那边的别院,表面还是维系典卖契约,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就按正常进行田间劳作就行”,王伦大致的将自己一明一暗的两个事业跟王五王七陈二平说了一下,当然没有说得太深,然后就给出了两个选择: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直接安家在梁山上面,成为公社社员,外界的契约在梁山公社没有效应,在公社中讲究的是所有人平等,你们加入的话,同样还是进行农业劳作,薪酬待遇你们一会上山之后就知道了。
另外孩子们可以继续在梁山学堂进行学习,嫂子们也能找到自己的工作,王大娘腿脚也还利索,也可以加入小区管理工作,总归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你们等会可以上山看过之后决定”。
“还考虑什么啊,那肯定是在梁山公社要好啊,那张二翁几个都是巴不得正式加入进来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王伦身后的阮大娘开口了,过来拉着陈二平老娘王氏的手:
“大妹子,我可不骗你,这公社啊,活得让人特别舒心,你啊,就跟我一起到居委会里面,好好的管好这个大家庭,听我的,准没错”。
阮二嫂也过来拉着王五王七两人的婆娘开始描绘起公社的各种美好,关键是,在梁山公社里面,婆娘也能赚到跟男人一样的薪酬,先生说的,那叫什么,妇女能顶半片天呢。
这边唠完之后,婆媳两个就拉着枣儿,又是一顿不要钱的夸奖,说是早就听先生和长顺说起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妹妹,那是各种赞美,把个自信满满的枣儿都夸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一番热闹之后,王伦在众人簇拥下来到酒店旁边,这才发现,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原本李家道口酒店旁边不是有一条宽约十米的浅溪吗,正是郓城县和寿张县的地理分界线,琉璃溪。
以前要想通过琉璃溪,是需要小船或者涉水的,而现在的琉璃溪上已经架起了一个木条拱形结构,似乎是一条桥梁的雏形。
看出了王伦的疑惑,李助招手道:“吴科长,你来给先生汇报一下吧”。
本来躲在后面的吴阿根被姚大郎推了过来,神色略带羞惭,嗫嚅着没有马上开口说话。
还沉浸在与大家久别重逢喜悦之中的王伦并没有察觉吴阿根神色的异常,而是带着喜色开口询问道:“吴大哥,这是不是你在主持的桥梁架设啊”。
“嗯”,吴阿根收敛了一下心情,拿出汇报工作的态度:“因为木材和,呃,石材的供应已经大幅提高了,所以,我就想起了以前的桥梁建设计划来。经过和李先生等人商议后,决定在这琉璃溪上先行架设一座石拱桥,积累经验”。
“哦,我明白了”,王伦还是没有发现吴阿根情绪上的些许不对劲,点点头表示明白。
确实,这条琉璃溪宽度十来米,水深也就半米到1米,在这里实验性建桥,在施工方便和安全方面都是极好的选择,何况,这李家道口酒店前面这条路,以后肯定会人流密集起来,提前建一座桥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在这里验证了技术可行性,以后就可以在梁山的各个功能区域之间也建设一些桥梁,缩短区域之间的交通距离。
“那怎么是木拱形啊,难道是要建一座木拱桥”,王伦疑惑道,看了看对岸路旁,堆积了不少切割整齐的石材,这看起来还是要用石材的啊。
“是这样的”,吴阿根解释道:“我们先用木条制作出一个拱形,这个架设过程比较容易,然后在这个木条拱形底座上面,以楔形的石条一块一块的堆砌上去,等到石条完全契合堆砌完成之后,就可以把木条底座拆除了,而石条之间自然挤压就形成了一座稳固的石拱桥底座,之后再在这个石拱底座上面建造出桥面来”。
“原来如此”,王伦恍然大悟,只要石条以特定角度切割好,形成拱形之后,自然就产生的一个受力平衡结构,虽然王伦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是大致原理还是理解的。
只是目前可能还是处于经验性的建设,故此,吴阿根是花了一个多月的业余时间来琢磨,直到木材切割机实用之后,又装配了一个石材切割机,这才让他的设想得以实现。
“这次我从东京那边买来的营造法式书籍里面,就有各种桥梁还有其它营造方面的设计实例,你们以后可以多借鉴学习,另外还要多多琢磨其中的深层次原理”,王伦对他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是,我明白了”,吴阿根和身后的姚大郎、徐小林同声回应道。
“呃”,吴阿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对着王伦就是一个鞠躬道:
“对不起,先生,我犯了一个大错误,请您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