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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页(第1页)

梁蓥拔腿就走,路过他时,回想起近日种种,嘀咕了一句:“冤家路窄。”  霍决是独裁的,他能拿表妹两字堵秦立的嘴,却不准梁蓥自己坐实这个身份。他还没和她“算账”,她倒好,先生气上了。  长臂一展,轻而易举地把人捞回。  他脸上浮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黑眸里却全是漠然。琉璃窗棂折出斑斓的碎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梁蓥看愣了一瞬,听到他凉凉道:“现在变得这么不待见我了?”  神经病,她不懂他突然发难的理由,又要绕开他。  霍决这次没拦,但下一句话把她钉在原地。  “毕竟是无疾而终的初恋,你耿耿于怀也正常。”  梁蓥瞬间回头,瞪着他。  他只是说事实,她却一副他犯了滔天大罪的样子。  霍决知道她为何这样恼怒,比起揭穿,或许打破她自以为的默契这项罪状更严重。  可是他可从来没有和她约定过要守口如瓶。  冷风里两个人僵持着,沉默到几乎能听到亭台水榭的另一边在吆喝什么祝福词。两人之间檀香流动,空气却几近结冰。  梁蓥望着他良久,想起七年里他们因一些意外而碰面的情景,他从未这样傲慢地提起过这件事,她以为他早忘了,又或者包容着,总之态度还算温和。  那导火索是什么?她的心沉下去:他虽然气人,但也极少这样不顾及他人的自尊心。霍决的逆鳞不多,就她知道的最严重的,唯梁青这一枚。他不想和她攀扯亲缘关系也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里,梁蓥突然有种沉重的疲惫感,脑子里突然冒出柳如的声音来:“你可能觉得我今天对你爸说的这些话太重了,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也不怕得罪他。这世上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哪怕我和你奶奶、姑姑依旧交好,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所以你少淌混水,别听你爸的,容易被道德绑架。”  听是听进去了,但是要彻底不管,又很难做到。在他看来,她是梁青的一部分。  梁蓥踌躇着开口:“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以兄妹相称,就不该在他人面前挑明我们之间的亲缘关系。这话头又不始于我,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此话一出,霍决就知道她会错了意。  他恼的是她,和别人没关系。他不过稍微威慑一下,她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真把他当恶人了?  霍决也不怕跟她明牌:“梁圆圆,在我看来,你并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也不是任何人的亲戚,所以你想多了。我承认我的过错,并会为此善后。你也把我的话记清楚,别再扯什么哥哥妹妹。”  她确实是梁家人没错,但不影响他把她独立出来。  梁蓥眉心一跳,这话怎么听怎么可怖,显得她在他心里多特殊似的。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  “那你就更没有理由朝我发脾气了。给我道歉!”  “对不起。”  他倒是爽快,反而让梁蓥更错愕了。  如果霍琼在现场,估计会以为今天是世界末日吧。  不知名小行星马上要撞击地球了,霍决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为了不留遗憾,所以说出了人生  假洋鬼子说话没轻没重。  如果不是已经吃过一堑,梁蓥真要昏头转向。  回去的时候因为江涵喝了点酒,所以换她开车。  梁蓥拿到驾照后上路的次数很少,这会儿得有一年多没抓过方向盘了,被迫上阵,她紧张得很,路上左右张望,生怕到不了家。  “要不靠边停车吧,我想找个代驾。”  江涵哎呀一声,“不用。我是喝了又不是喝多了,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你呢,你放心开。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她知道梁蓥对开车这事有心理阴影,但都过去那么久了,总要克服一下。  江涵扶着脑袋,盯着草木皆兵的梁蓥看。  梁蓥眉头没松过,瞪她一眼:“干嘛。”  “你跟霍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憋了一晚上,终于有机会问了。  “好多年前的事了。和我家里人有关。”她含糊地回。  江涵揉着自己的耳垂:“不会是跟‘贾’博士一个性质的‘事’吧?”  梁蓥愣了一下,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这怎么可能!  “你最近是不是短剧看多了?手机拿来,我帮你卸载。”  江涵听她口吻轻松,心里松口气,但第六感又让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喃喃道:“和家里有牵扯,就说明不是能随便招惹的对象。我实话告诉你,我看他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男人有毒。我本来不想带你一起去吃饭的,生怕你碰到他。”  梁蓥笑了,“你真是断片了,胡言乱语什么?”  “我没开玩笑,你离他远点。我知道那是你喜欢的类型,但你真别飞蛾扑火。”  晚了。  梁蓥下意识在心里回答。  江涵并没有说出所以然来,但梁蓥知道,她的预感来源于她对自己的了解。  她只是见了霍决一面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梁蓥不由得咂舌。远在千里之外的霍琼和她却是完全相反的态度。为什么呢?问题大概还是出在梁蓥自己身上。  江涵和霍琼认识她的时间不一样,十八岁和二十五岁之间隔着一道岁月鸿沟,里面埋葬了她许多天真与勇敢。  被抽走的意志并没有具体的重量,甚至自己也无从察觉,但当你走进一个新的阶段,一段新的生活,走到一个新的人面前,他们的反应会让你突然意识到:啊,你原来已经长大了,你变成了这样的人。  在霍琼看来,十八岁的她是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舍身谋爱的勇士。  但在江涵眼里,梁蓥是背着心脏走的蜗牛。  倒不是经历了什么特别消耗身心的事情,而是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求学、工作、人际……她能付出的真心、信任和感情都需经过衡量,理智思考后才能决定配额。这既是成人世界可悲的规则,却也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  这道理梁蓥懂,江涵是在提醒她。  把人送到家,江涵留她过夜。  梁蓥说算了,怕把感冒传染给她。  打车回去的路上,梁蓥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司机借着红灯的空档,默默带上了口罩。  她手揣在兜里,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不由得把右侧口袋里那包手帕纸捏紧了些。  到家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梁蓥迅速刷牙洗澡,玄关和客厅掉了一地今日外出的装备,她没力气收拾,沾到枕头边就睡着了。  她记得她开了暖气,被子也早早换上冬被,但还是越睡越冷,以至于整个人要蜷缩起来,连头都要埋进被子里,只留一个豁口供氧。  听到雨声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梁青告诉她可以下车了,就是这里。低头看到自己的小牛皮鞋和旁边的行李箱,梁蓥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绿城是季风城市,夏季降水多,严重时还会上新闻。  梁蓥没有任何防备,一脚踩进水里,溅湿了没过脚踝的袜子。  黏腻潮湿的感觉很讨厌,加之长途飞行的疲惫,她身心俱累。  又因心里压着千万思绪,所以不自觉拧住眉毛。  有佣人举着伞匆匆来开门,并接过她的行囊。  梁蓥在梁青的引领下走进这个偌大的房子,她垂着脑袋,听见帮她提行李的佣人喊姑姑作“太太”。  梁青不太高兴:“我说过了,他在家里住的这段时间,不要用这样的昵称。”  梁蓥彼时还不清楚这个“他”指的是谁。  一直独身的姑姑四十岁才结婚,而且丈夫还比自己大了十岁,这件事梁治并不那么认同。  梁青也是懒得折腾,只例行通知,别说婚礼,连酒席都没摆。  没有仪式上的过场,梁蓥又在备战高考,所以对此事认知不深,甚至经常忘记姑姑已经组建了另一个家庭这件事。  而这个家庭的铺张和奢靡程度夸张得让人咂舌,饶是梁蓥从小千娇万宠着长大,进门后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盼。  梁青记挂着她被淋湿了,在旋梯上唤她的名字,让她快上来洗澡。  梁蓥应了一声,小跑过去,室内顿时回荡着她的小牛皮鞋踩出来的哒哒声。  她上楼梯上到一半,才俯瞰到一楼的全貌是何等构造,便多望了几眼。  这一瞥,就看到刚才进门时看不到的地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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