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蓥哎呀一声:“我是指有好感的男性。”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是某天看到星座博主说她近两个月不适合恋爱,会影响财运,仅此而已。 江涵拉长尾音嗯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 梁蓥也不辩解,任由好友牵过她搭在吧台上的手:“你最近很忙吗?指甲油都掉色成这样了。” 梁蓥匆匆抽回手,像是被人揭了短似的:“前两天才补过。材质就是这样,没办法。” 她最近不忙,但是焦虑如影随形。 开展以后她比运营部还要频繁地搜索相关词条,每天跟门神似的杵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遥望人流,下班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查看今日客流总量,晚上闭眼前还要瞄一下线上购票是否有增长。 有的历史记录会被看到,同事笑她好上心,但其实没必要,又不是什么世界级大拿。 开幕到现在除了出资方来巡视过现场效果和人流量以外,委托人和小画家从未亲临现场。 于梁蓥而言这是证明工作能力的机会,于小画家而言这只是履历上的一行介绍,现在双方目的都达到了,她何必这么真情实感。 完美主义者可是会老得比别人更快哦。 江涵听得冒火,“你这什么鸟同事,说话也忒刻薄了。认真工作有什么问题?难道做一个产品上市了就算完了吗?后续出问题不还是得找负责人。” 有人比自己激动,梁蓥反而不生气了。她本身就没放在心上。毕竟人各有各的想法,她不强求彼此理解。 而且,焦虑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这件事也挺变态的。 江涵却觉得她比以前从容多了。她换了话题:“我认识的一个人,最近新店开业,你跟我一起去呗。” 梁蓥问了时间,她是有空的。于是答应下来:“可以啊。不过什么叫‘认识的一个人’?不会是你ons过的对象吧?” 江涵否认:“不是。之前在国外参加咖啡节认识的,异国他乡遇到同胞,就留了个号码而已,算不上朋友。” “主要是他蛮有钱的,我在网上刷到宣发,看地段看装潢,绝对走的是高端甚至会员制路线,妥妥有钱人的后花园。我想去取取经。” 江涵现在的店是书店和咖啡二合一,开在繁华地段,平时咖啡卖得比书多,但图书区偶尔也会承接一些出版社和网站的宣传活动,收益勉强能和咖啡持平。 就算暂时不考虑转型,挖掘新的盈利模式也是人之常情。 梁蓥点点头,和她碰下杯,祝她们都能发大财。 两个人扯起别的话题,聊得正高兴,酒保突然端着一杯特调过来,问她们能不能给新品一些建议。 都是熟客,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才喝了一口,酒保就被后厨叫走。他抽了两张便签:“你们把评价写这里就好。” 江涵感慨:“我上次握笔写字好像都是上辈子了。” 梁蓥倒是经常写,她喜欢写字的过程,放假的时候还会帮她奶奶抄佛经。 写到一半,江涵词穷了,凑过来偷看。 看到梁蓥的字,她把自己的便签揉成团装进口袋里。 梁蓥问她干嘛,她说:“我的字和你放在一起跟小鸡子抓过似的。你多写点,当作我两一起。” 梁蓥:“……” 她随便加了一句话。 写完,江涵已经穿好衣服拎好包了。梁蓥也站了起来,但是没走,江涵便推了她一下。 梁蓥在看她写的那张便签。 “别自恋了!快走,司机到了。” 江涵默认她这种出身书香世家的孩子,打娘胎里出来,书写能力就能媲美王羲之。 实则父母从小对她放养,梁蓥的字只能说是看得过去,根本没什么美感。 她现在的字迹,是师承霍决。 说师承或许不太准确,当时是他舅舅给霍琼下了个深度学习中华文化的任务,并让霍决监督。 而霍决为了省事,直接拟了几张字帖让霍琼练,美其名曰读写合一。 而梁蓥天天和霍琼待在一起,好友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是凿壁偷光者,却因为握笔的姿势很奇异被他留意。 她本不是他的“义务”。 人生第一次和男人手握手是在那个夏天,使用多年的幼圆字体变得有棱有角也是在那个夏天,一笔一画,困住了梁蓥往后好多年。 现在电子产品太发达,需要手写的情况很少。但每每被人夸奖字如其人,梁蓥都会想起霍决。 回到家,她开了壁灯,把自己抛进沙发里。 继那通不到一分钟的电话之后,她和霍决再没联络。 这段时间梁蓥心情良好,在朋友圈晒过不少照片,大到在展厅里为外国游客讲解,小到一杯应季的金桂拿铁,她总能把生活里转瞬即逝的美好定格下来。 但是霍决的头像没再出现过。 梁蓥当时挂掉电话后,其实想过要不要发句关心。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没必要。 他们未来或许仍有一些情况需要见面,可这种无关要紧的牵扯还是少些吧。免得显得她余情未了。 柳如得知梁治对待一个晚辈如此殷勤,大骂他自己多管闲事便好,别扯上圆圆。 那天一家三口例行回奶奶家吃饭,她爸的头就没抬起来过。梁蓥也不帮腔,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梁治不太服气,不欢而散,但近来没再找梁蓥办过类似的事。 梁蓥乐得轻松。 她工位有个迷你日历,有约的日子都被她圈了起来。 但赶巧似的,碰面前一天,办公区的供热坏了。 虽然只是秋天,但室内仍弥漫着一股寒气,领导订了热饮,能抚慰人心但温暖不了手脚。 偏梁蓥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想着今天不用出外勤不用跑展厅,上半身就一件绀蓝色的磨毛长袖和薄款西装外套,整个人冷得直哆嗦。 晚上江涵打电话来提醒,听到她连打三个喷嚏,忙问:“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啊?” 明天是周末,江涵说实在不行你就别去了,晚点结束了过来看她。 但梁蓥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在她的字典里没有爽约这个词。 江涵拗不过她,只好提醒她穿多点。 梁蓥第二天直接裹羽绒服上阵。 江涵笑话她,都市丽人也有今天。 她倒自得:“给你做绿叶嘛。如果今天你能谈到生意,记得请我吃饭。” “那肯定。”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蜂蜜色的阳光涂满了整栋透明建筑,三层全部包揽,财大气粗到令人发指。 虽说是开业,但不是对外营业,来的都是老板的朋友或同行。 江涵一进门就碰到了不少熟人,有行业就有圈子,她寒暄起来,分身乏术。 回头看了眼梁蓥,梁蓥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不用担心她。 她走到前台点单,说话的时候感觉鼻子堵住了,店员见状,从善如流:“要热饮对吗?我们有无咖和轻咖的选择。” 梁蓥嗯了一声,“要轻咖吧。” 室内暖气充盈,热流淌过肺腑,她的手脚逐渐热起来。 梁蓥平时有空,也会搜罗一些好看的店,约朋友一起去打卡。 这个咖啡馆从装潢风格到饮品口味都正中梁蓥的红心,如果不是早上吃过感冒药头脑发晕,她准要兴致勃勃地参观参观这三层各有什么亮点。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院子外一茬一茬的人进来后便围在一起说话,穿着都可圈可点,审美造诣颇佳。 梁蓥几乎能猜到老板是个怎样的人。 秋日的午后迷人眼,轻咖提神效果约等于零,梁蓥坐久了就有点昏昏欲睡。 梁蓥第三次头差点砸到桌子上,她给江涵发消息告知自己的位置,便闭上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江涵回了个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蓥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有点热,大抵是睡着以后有点冷,她把羽绒服的帽子也给戴上了。毛领掩盖住她的下半张脸,但视野还是开阔的。 江涵脸上有点窘迫。 她身后站了一群人,男女各异,但都看着这个方向。 “圆圆,起来了,要去吃饭了。” 梁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外侧,目光笔直地望向她的那个人。 她一下醒神,惊悚道:“和谁吃?” “和店长还有他的几个合伙人。他们中间有人是做艺术品收藏的,你去了不亏。快起来,走了。” “……” 梁蓥手脚冷硬,目不斜视跟众人点点头。 秦立诶了一声,觉得她长得特别眼熟。 但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他一时想不起来,开口只好说:“涵总交朋友是不是卡颜啊?得跟你一样漂亮才能和你做朋友。这位美女怎么称呼?” 江涵才认识秦立几个小时,就已经领教到他满嘴跑火车的路数,挡在梁蓥面前:“秦老板说的什么话,我们不也是朋友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