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一起,沉默地吃完了一顿晚饭。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四下传来虫鸣声。
霍炎在厨房里洗碗,吉若萦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那么害怕了,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问:“你和黄筝是什么时候定下婚约的?”
霍炎没接话。
他沉默了很久,她以为他不想回答,正准备换个话题,却听见他说:“八岁的时候,小筝在我哥开的赌场捡瓶子。有人打她,被我哥看见了阻止。我哥指着她捡的那一袋子玻璃瓶说,如果能把上面的字全认出来,就让她在那里一直捡瓶子。”
他顿了顿,“那一袋玻璃瓶,有中文的,有英文,有葡萄牙文还有日语。她居然都读出来了。我哥就领着她,去跟她老大说,要她来我们帮会。她老大不肯,我哥把一屋子人都掀翻了,还花了点钱,他们才放手。后来小筝就一直在我们南华会。我哥不让我去学校,找了老师来教我和小筝读书。”
吉若萦懂了。
这不仅仅是青梅竹马,而是年少时就遇到了让自己惊艳的人。
她走到水槽边,接过他洗好的碗,擦干:“我听说小筝在帮会里是很厉害的打手。”
“我哥和我从来没有让她参与那些事情,教她功夫只是以防万一。”霍炎顿了顿,“小筝最喜欢的是读书。她自学会计,帮我哥处理账目。我哥觉得她很聪明,学得快,就送她去大学。后来盛延洲因为他哥的事情来巴西,小筝想去美国读书,我哥一开始不同意,可我看出她真的很想去,就帮她去求我哥,我哥才同意了。”
吉若萦沉默了半晌,忽然说:“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过。”
霍炎转过目光,看着吉若萦,“不可能,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盛延洲。”
吉若萦认真说:“我听过一个类似的故事。”
霍炎:“什么?”
吉若萦说:“很久以前,有一只猴子,它本来在山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忽然有一天,它听说世上有仙人可以长生不老。从那以后,它漂洋过海,再也没有回过山里,”
她看着霍炎:“其实你和你哥都知道,她回不去了。是吗?”
霍炎看着她,表情很冷。
吉若萦说:“人的改变,是从想法变了的那一刻开始的。猴子如此,人也是如此。现在不是古时候了,从前车马慢,现在的人,一秒钟一万个念头。”
霍炎冷冷一笑:“你想劝我放过盛延洲?”
“我想劝你放过自己。”吉若萦说。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规矩。”他冷冷扫了她一眼,擦干手,抬步缓缓走回客厅。
“年纪轻轻的老古董。”吉若萦跟了上去。“老实说,我从来没有在你和黄筝之间看出任何火花。”
霍炎忽然回头,狠狠瞪着她,动了动唇,声音暗哑地低吼:“你懂什么?!”
吉若萦被吓得愣在那里。
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人质,而这个男人是黑道。
“我、我的意思是……”
霍炎一步一步逼上来:“说啊,吉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