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你不信了。”动静一大,晋王胸口就喘的厉害。 “我是没让史来亮去查,我不信他!” 李贤惠顿住了,他说的不信谁? “我不信史来亮,这条疯狗可不止我这一个主人。” 他是说,史来亮是……福王的人? 怎么可能,他之前可是咬着陛下的两个儿子不放的。 晋王话中带着深意:“今时不同往日,人是会变得,敌人也不一定一直是敌人。” 李仙惠手有点颤抖,缩进袖中,不让自己显露一点异常。 “我真是疯了才会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的,不过我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晋王急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是你先违背约定的。”李仙惠转头,脸色很冷。 显王泄气:“我说,我说实话,均州案确实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我说福王的那些话,半真半假吧。” “哪些真哪些假?” “均州长史确实是福王的人,我也发现史来亮私下和福王府走的近,就这些。” 李仙惠点头:“知道了。” 晋王叫住她:“就当我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吧,对福王你们还是防着点吧。” 李仙惠走了,孙王妃进屋看丈夫,见他脸色很不好,忙端了药喂他。 谁知,李仙惠又转了回来。 “最后一个问题,最近这半年来,你对我阿耶好像有很大怨恨,为什么?” 孙王妃的手抖动起来,晋王握住她的手,安抚她。 “因为你的阿耶,我死了最看重的儿子,你说我该不该恨!” 李仙惠不明白,高秀容的死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这和我阿耶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失去了兄长。” 孙王妃抽泣起来,脸上带着愤慨:“要不是你阿耶逼死了你兄长,秀容也不会听到章氏兄弟的话后就自尽了!” 晋王想到儿子的死,就心一阵阵的疼:“秀容这个傻孩子,他曾经和你兄长约定过,若是真的不能活,两人绝不牵连家里,他们偷偷备了毒药,本来我们说好的,我次日进宫求情,他也答应了,可你阿耶胆小怕事,竟然逼你阿兄自尽了,秀容知道已无可挽回,便也……” 这不可能,阿耶不可能这么做。 李仙惠已经听不进其他了,就好像心底的脓包被人挑破了。 薛辟疆扶着她,很是心疼。 “他吃的是什么毒药?” 晋王愣了一下:“就是寻常的鸠毒。” 不对,李仙惠抬头:“不是鹤顶红吗?” 孙王妃也摇头:“不是,大夫看过了,就是寻常毒药。” 既然一同备的毒药,怎么可能一人备一种。 这一定有什么不对。 “你说他是听到章氏兄弟的谈话,这才半夜寻了短见。” 两人点头。 “他们什么时辰来的?” 晋王回忆:“宵禁后一刻钟,对,是的,他们说刚从修行坊回。” 对不上,李仙惠摇头,那一日她进宫了,她记得章氏兄弟出宫的时候就快要宵禁了,他们没有时间去修行坊。 又怎么能确定阿耶一定会逼死兄长,兄长一定会寻短见。 他们只是来逼死高秀容的! 晋王夫妇也反应过来,目跐欲裂。 “我要杀了他们!” 孙王妃扑通一声跪下:“郡主,我求求你,一定要杀了章氏二人,我儿子和你兄长的死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李仙惠脑子太乱了,她一脚轻一脚重地被扶进了马车。 “你别胡思乱想,事情还没查清,说不定是章氏兄弟胡乱诈他们的。”薛辟疆安慰她。 李仙惠紧紧拽着他的衣袖,那日他也在修行坊。 “最后一个见我兄长的是谁?” 薛辟疆沉默了。 “是我阿耶?”李仙惠声音嘶哑,很轻。 李仙惠闭眼,泪水无声落下。 “不会,岳父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可鹤顶红只有宫中有,能拿到的人不多。” 李仙惠抹干眼泪:“我们现在去安仁坊,那日除了阿耶,阿兄一定还见过其他人。” 她看向薛辟疆:“章氏兄弟为什么一定要去逼死高秀容,他们已经向陛下告发了罪状,只要等着就好了,死和被废为庶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的。”但若还有一个凶手,那么对他肯定效果不一样。 她想到了晋王的话,福王…… 章氏兄弟为什么那么肯定阿耶逼死了兄长,万一兄长没死,高秀容死了,那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晋王的疯狂报复。 除非他们非常能确定,阿兄一定会死! “你是说福王……”薛辟疆惊骇。 不会吧…… 安仁坊,显王夫妇见到女儿来了很是高兴。 “这是从哪里过来?” 李仙惠道:“我刚从晋王府过来。” 魏王妃脸色不好:“你去他那做什么。” 显王面有戚然,感慨万千:“听说晋王病的很重,可有好一点?”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和怜悯。 “阿耶不恨他吗?” 显王顿了一顿,怎么会不恨呢,在被他逼的走投无路,想死的时候他也是恨过的,只是双方立场不一样,如今他丢了陛下的恩宠,又病的那么重,眼看活不了多久,便也觉得他可怜了。 “谁都是为了保全自家人,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李仙惠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魏王妃拍着女儿的手,叹道:“你阿耶就是这性子,心软善良。” “你去找他都说了些什么?” 李仙惠想了想了,抬头看着父母:“我去问他均州的事情。” 魏王妃眼神一变,有些着急:“他怎么说?” “他说不是他做的。” “撒谎!”魏王妃神情有些激动,均州是她心中的痛。 李仙惠握住母亲的手,显王也轻轻抚着她的肩安慰。 “我答应过他,只要他说实话,我会护全晋王府其他人的性命。” 魏王妃:“你就不应该答应他。”她失去了那么多,怎么能轻易绕过他们家,把自家都当圣人了吗? 显王长叹一口气,劝妻子:“算了,都过去了。” 李仙惠没说话,低头,装作无意道:“是啊,我也不太信,他还让我小心福王叔呢?说他会害阿耶。” 这下显王也生气了,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离间别人,晋王是彻底没救了。 “你二叔怎么可能会害我,他也太小瞧我们了,若是你二叔真想要那个位置,跟我说一声就是,我们乃是亲骨肉,给他又何妨。” 李仙惠笑笑。 出了安仁坊,薛辟疆看她脸色不太好,心中咯噔。 “问出什么了?” 李仙惠摇头:“我没问。”阿兄的死不只是她伤心,对父母来说更是不能碰的痛。 她这次来只是想试探下父母对福王的态度。 她抬眸看薛辟疆:“你说过,福王叔那日也来看过阿兄。” 薛辟疆点头:“我到修行坊的时候他刚走。” “均州案恐怕没法入手了,连晋王都查不到,我们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查清。” “你想怎么做?“薛辟疆问道。 李仙惠掀开窗帘,看向外面街道:“也许晋王说的是对的呢?”她声音很飘。 均州案隔得太久,她可以从阿兄的案子入手,若真是福王的话……她的手一颤。 “你帮我去查查阿兄那个小厮吧。”他的死如今看来也蹊跷的很。 薛辟疆点头:“你放心,我派人去神都一趟。” “还有史来亮……”李仙惠抬头看他:“那人准备好了吗?” “你要动他了。” 李仙惠点头:“现在是机会了。” 次日,一名来自洛州的男子敲响了京兆府门前的打鼓,他控告嫂子于氏毒杀亲夫,大理寺却偏袒她,不予处置。 吕中正要派人去打探情况,门外有人禀报万年郡主来了。 “听说京兆府接到了一桩奇案?” 吕中错愕,有些意外她怎么会知道?毕竟连他也是刚刚才审问完呢? “吕京兆公事繁忙,想必忙不过来吧,这案子我挺感兴趣的,正好我也有空,不如交给我如何?”李仙惠笑盈盈看着他,不怕他不答应。 吕中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怕那人就是万年郡主安排的。 只是为什么剑指大理寺?大理寺惹她了? “那可太好了,怕是要劳累郡主了。”吕中也不想扯入这些贵人的争斗中。 李仙惠很满意他的识相,倒也不用多费口舌了。 “那带我去见一见这位报案人吧?” 李仙惠身后跟着几人,正是郡主府的长史幕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