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点点头:“我明白。”
他要悄悄去一趟大理寺,见谢夫人一面。
一是为了赔罪,二是打算要一封放妻书,谢相如此行事,他相信谢夫人一定会给。
有了放妻书,从此阿萤与风雨飘摇的谢氏再无关系,她会成为地位尊崇、受权势庇佑的晋王妃。
到此,才算是真正助她摆脱了前世的厄运。
那他也死而无憾了。
放妻
“放妻书?”
昏暗的牢房中,谢夫人踞坐着,慢慢抬首看向牢槛外的人。
颀长清瘦的身形裹在玄金色狐裘里,俊容因病白而愈显清矜,一双凤眸温和深静地望着她,仿佛带着几分请求的意味。
谢夫人对晋王感到陌生,这双眼睛却透着亲切的熟悉感。
也许是肖似相爷的原因,她想。
谢夫人移开了目光,她说:“我不会给的,阁下没有资格替从萤做这个决定。”
“阿萤心太软,尤其对喜欢的人,更容易委曲求全,这一点她与夫人很像,想必夫人也深有同感。”
晋王说:“当初谢患知只在雨里跪了一会儿,你就
心软答应嫁给他。他只遭半宿的罪,你伴在他身边,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他,却是几十年担惊受怕。不知夫人是否遗憾,当初没有人替你狠心斩断这孽缘,这样的日子,你忍心见从萤步你的后尘吗?”
谢夫人面上露出惊愕神色,紧紧盯着晋王:“你怎知……”
晋王扶着牢槛,言辞恳切:“我不仅知晓夫人,更了解谢三,我是最有资格代从萤向您讨放妻书的人。”
谢夫人起身走近他,紧紧盯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你……”
无端地,她想起了去年的传言,晋王被钉进了棺材里,又半路活了过来。她知道长公主拿这个儿子当眼珠子,不应会误以生为死,有好长一段时间,谢夫人都直觉这事透着古怪。
她望着晋王,有种奇怪又亲切的直觉在她心头盘旋,令她感到迷茫。
眼前之人是谁?她心里无端生出一个念头。
这时,她看见晋王嘴唇轻轻一颤,似乎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谢夫人瞳孔蓦然一缩。
她想起三郎半岁时的那个早晨,她剪了一支木樨来哄他,他急切地张着手想要,谢夫人逗弄道:“小郎,你喊声娘来听听。”
才刚满半岁的三郎竟果真模模糊糊喊出了一声“娘”。
“夫人……”望着紧紧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晋王垂下渐红的眸子:“夫人是最快猜出来的人。”
阿萤爱而不自知,是靠他一次次提点、靠前世的梦境才猜到这荒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