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萤垂着眼说:“等张医正瞧过,等你伤好些。”
“我的伤没事了。”
谢玄览低头去瞧,忽然愣住,难以置信地伸手在腹中摸了又摸——
这哪里是没事了,这根本就是没受伤!
到底怎么一回事?
从萤观察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见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怔怔蹙眉,小心地开口问道:“殿下,如今你心里可感觉好些?还在生我的气吗?”
谢玄览倏然抬眼:“你叫我什么?”
“晋王殿下……”从萤伸手将他垂落的乌发顺到耳后,声音温柔纵容:“或者殿下想让我换个称呼,萧郎?”
谢玄览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蓦地攥住她的手腕,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你说什么?你疯了吗!”
为什么要在浓情蜜意的时候提起晋王?
是专程来气他,还是把他当成另一个人?
从萤也迷茫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讨好他、平息他的怒火。可是见他不顾伤口来抓她的胳膊,又想起他为她割腕自戕的那一幕,眼眶不由得一酸。
她声音微哽:“殿下,你要我如何都好,只是千万珍重,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要她如何都好……
疑惑、愤怒、嫉妒,许多情绪缠缠绕成一团,令谢玄览心里茫然又惊慌。
“姜从萤,你到底把我当——”
一句话未完,听见身后传来“哎呦”一声,转头去望,竟然瞧见宣德
长公主挑开珠帘走进来,她挑着眉露出戏谑神色,身后跟着非礼勿视的张医正。
长公主毫不避讳,对榻上他两人说:“好儿子,你早这样开窍,何必白白吃这一番苦?”
从萤连忙推开他下榻,背过身去整衣理鬓,然后向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搀起她,和颜悦色道:“这几日辛苦你守着吾儿,本宫脾气急,既然是一家人,还望你多体谅。”
从萤淡淡笑着,不露声色地退开一步。
谢玄览望着她二人,余光扫过内室的排布,最终落在临窗的花几上。花几上摆着两束花,一束木樨,一束墨梅,是被精心处理成永生的模样,好生眼熟。
还有墙上那副字:落樨化萤照满堂。
字迹像他又不是他。
宣德长公主喊他儿子……
张医正上前来给他诊脉,被他扬手甩开。他脸色白得瘆人,一双眼珠却阒黑如渊,幽幽凝视着从萤,寒针一样,仿佛要噬人,令她心里无端一突。
好一会儿,他说:“阿萤,给我找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