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咬牙,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左手死死攥紧疯狂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的阴钥,右手虚空一抓——掉落不远处的禹剑出一声嗡鸣,化作流光飞回手中!
下一刻,我做出了足以让任何清醒者骇然的举动——
不退反进!向着那扇巨门,向着那拍落的黑色巨手,向着门后无尽的黑暗,起冲锋!
“吼!!!”门后的存在似乎察觉了我的意图,出惊疑交加的怒吼,巨手拍落的度更快!
就在巨手即将再次拍中光幕的刹那——
我猛地将体内所有力量,连同地图注入的最后一丝清凉气息,全部灌注到禹剑之中!
剑身符文前所未有的炽亮!
“开!”
一声暴喝,我不是斩向巨手,而是全力一剑,斩向巨手与门框之间的那片空间——斩向那翻涌的黑暗!
禹王平定水土、划分九州的力量轰然爆,硬生生在那片绝对的死寂黑暗中,撕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扭曲的、布满裂痕的细小缝隙!
缝隙之后,不再是纯粹的黑,隐约可见一片荒芜、扭曲、色彩诡异的旷野景象——那是门后的世界!
就是现在!
我合身扑入那缝隙之中!
身后,是黑色巨手轰然拍碎最后光幕的爆响,是门后存在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身前,是未知的、充斥着无尽恶意与危险的绝狱之路!
身体穿过缝隙的瞬间,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膜,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我碾碎阴钥在手中疯狂尖啸,与整个绝狱的力量产生共鸣!
噗通!
我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散着不祥气息的怪异地面上。
猛地回头。
那道被禹剑强行撕开的缝隙正在急弥合。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平台之外,那头腐烂巨鼬不知何时竟攀爬到了附近,它那双完全被贪婪吞噬的眼睛,正透过即将消失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我…和我手中的阴钥。
缝隙彻底消失。
我被彻底困在了这门后的世界。
前方,扭曲的旷野无边无际,诡异的色彩在空中流淌,远处隐约传来比门外邪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后背的伤口在陌生的空气中灼痛。
我握紧阴钥和禹剑,缓缓站起身。
白水山…阳钥…
必须活下去,找到出去的路。
绝狱的土地是冰冷的,并非寒冬之冷,而是一种汲尽生命热意后的死寂之寒。空气粘稠,吸入肺中都带着沉滞的重量,弥漫着一股铁锈与陈腐星辰混合的怪异气味。天空没有日月,只有流淌的、扭曲的诡谲色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被无形之手胡乱搅动,投下令人不安的变幻光影。
我半跪在地,禹剑插在身前,剧烈喘息。后背的伤口在这诡异环境下灼痛更烈,门后意志的残余低语仍在脑颅内嗡嗡作响。左手紧握的阴钥安静了许多,但那暗金色的复杂结构仍在缓缓旋动,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像一颗嵌入错误位置的齿轮,令人不安。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出路,去往白水山。
目光所及,是荒芜、扭曲的旷野。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如同骨粉的沙砾,其间耸立着嶙峋的、形态怪异的结晶簇,折射着天上流淌的诡光。远处,更加巨大的、仿佛某种生物朽坏骨骸般的黑色山脉轮廓匍匐在地平线上,沉默而压抑。
这里就是囚禁“群帝”的牢笼?它们在哪?
念头刚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非风声非虫鸣的窸窣声便飘入耳中。那声音极远,却又极清晰,仿佛直接响在意识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窥探感。
我猛地握紧剑柄,屏息凝神。
窸窣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传来。灰白色的骨粉地面开始微微起伏,仿佛下面有无数东西在蠕动。
突然——
噗!噗!噗!
我周围百米内的地面,猛地炸开无数个小孔!一道道灰白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地下激射而出,直扑我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团凝聚的、翻滚的苍白阴影,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类或非人面孔,又瞬间溃散,只留下一声声无声的尖啸。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一切生机的饥渴恶意!
阴钥在我手中猛地一震,光芒微闪。它们是被钥匙的气息吸引来的!
“滚!”
禹剑横扫,暗黄光华爆!剑锋过处,那些苍白阴影出凄厉的嘶鸣,如同沸汤泼雪般纷纷溃散,化为更稀薄的灰白雾气。
但太多了!斩碎一批,立刻有更多从地下涌出,前仆后继,无穷无尽!它们疯狂地冲击着剑光,试图穿透防御,吞噬我的生机。剑身传来的反震之力密密麻麻,手臂很快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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