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和妧枝一起住过的院子,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白日?里还充斥着妧枝身影的屋子就已?经倍感清冷。他不禁来到妧枝房中,推开门,想象着她在这里或躺或站的样子,比在外?人跟前灵动。对他没有那么凉薄,都是柔情姿态,历常珽心中柔软一片,竟待着不想走。下属来道:“郡王,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历常珽:“将?床褥搬过来吧。”面?对下属微惊的眼神,他道:“今夜我在这里歇息。”下属去办,就在等待间,历常珽仿佛听见隔壁院落的动静。他凝神听了一下,似是有哭声。正好手下抱着被褥进来,“那边怎么回事?”他问。顾曲道:“是商娘子,白日?里好像崴了脚,御医来给她看诊。大晚上了,她说要找兄长,但是商密使似乎还未回来。”“那位娘子正忧心……”提及商榷安,历常珽忍不住皱眉。濉安王府的事,他作为小辈不好置喙,当年商榷安在京中所有经历,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对方拒人于千里,不愿意要任何施舍,不管是濉安王府还是其他来接近他的人,都被视为别有居心。历常珽也就和他保持互不侵扰的距离,即使是亲戚兄弟,也不过是个知悉身份的陌路人。同朝为官,对方很有手段,位高权重,在骊山行宫凑巧被分派住在一个位置,两边难免会留意彼此。但私心里,历常珽并不希望与这对非亲生?的兄妹多接近。尤其在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那位商娘子明?显对商榷安有情。而商榷安对妧枝却好似不安好心,历常珽拧眉想了一阵,微微松了口气?。好在将?妧枝先送下了山,让她远离这些是非。对于下属的禀告,历常珽道:“既然是他人的宅事,那就不必多管。安寝吧。”下属点头,在帮主子熄了灯后?,关上房门退了出去。山上风声寂静,草木混迹在黑暗中,枝叶难辨。夜半。商榷安从?别处回来,走到安置妧枝的房门前动手推开那扇门,然而手放上去一触,便察觉出了不同。房门后?有阻力?,似是被什么东西挡了起来。“把今夜房里伺候的下人叫过来。”他没有再推,而是停下手,侧身吩咐其他人来。不多时一个略有些不安的婢女被枕戈带到这里。威势深重的清冷男子令人感到压迫性。商榷安问她,“说说,我走之后?妧娘子在里面?做了什么?”婢女慌张道:“妧,妧娘子她不肯用吃食,让我们把东西撤了下去,还吩咐奴婢给她找一把锁来。”说到此,商榷安神色已有微微变化。“大人说,不让我等怠慢了妧娘子,有求必应,所以奴婢把锁拿给了她。之后妧娘子就将?房门关上了,还命令我们谁都不许进去。”“事情就是这样……”婢女说完依旧惴惴不安,担心被责怪。然而她看到大郎君很高深的凝视着眼前那道紧闭的房门,似乎并未感觉到愤怒,而是当场作罢。冲他们挥挥手,“都下去吧。”枕戈也在内,被商榷安示意不用在此侍候。于是默契的跟婢女一同退下。之后?,留商榷安一人看着厚实的房门,若有所思?,他已?明?白里面?也许不像婢女说的那么简单。刚才推了一下,门口不仅有锁,还有其他重物抵挡在后?面?。看来妧枝并不想他深夜造访。屋内,床榻上蜷缩着一道身影。在商榷安有事走后?,妧枝试图从?房里走出去,然而很快有人将?她请了回来,盯着她,不让她离开这座院子半步。为了不再跟商榷安碰面?,妧枝将?门上了锁,还推了桌椅等物挡在门口。她回到榻上,思?忖着该如何从?这里脱身。一定要逃出去,她不是商榷安拘禁的笼鸟,更受不了与他纠缠不清。她趴在床褥上,在冥想间昏昏欲睡。直到混沌的意识忽然听见屋外?说话?的声音,妧枝倏地清醒,商榷安回来了。但幸好,她提前做了准备,此刻在外?面?他开不了门。就在此时,屋内忽然出现嘘嘘索索的动静。她猛然爬起身,却忘了房中没有点灯,而她睁眼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片漆黑。忽而,好像有什么东西坠地,夜晚的风声从?外?面?吹进来。下一刻,远处架子旁,一道烛火被人点亮。霎时间妧枝眼中看清屋中场景,面?目可憎的清冷男子正往灯台里点着灯,在他背后?,是微微摇晃,被破开后?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