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于,二?人在前,商榷安和商唯真在后。四个人,身边的男子各提一盏灯,一路上气氛古怪而安静,没有一个人搭腔。妧枝路上都和历常珽牵着手,本是袖口碰着袖口,但?不知不觉就有了其他动静。尾指勾在一起,像在嬉闹一样。她一时都忘了还有商榷安和商唯真在后面,等进了门?,回了她和历常珽的院落,就彻底将?这二?人抛之在脑后。商榷安自是没有睡,他在院子里坐着,下属惊见?他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桌上的茶早已冷却。本是要劝他早些回去歇息,商娘子那里今夜有些不大?对,然而刚靠近过来,还未开口,就被大?郎君抬起的手制止住了。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驱赶走。隔壁院子的灯在此时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唯独这边还亮着,竟显得空寂伶仃。这一夜,并不像往常那么好?眠。但?是周围特别?幽静,万籁俱寂,独坐在夜中的商榷安仿佛回到从前。从商朔老家到京都的路,非常遥远,并不好?走。他从泥泞中爬起来,摔过一次又一次,再站起来再摔。无人高看?过他曾经濉安王府世子的身份一眼。即便商唯真总是安慰,“没事的,痛不痛啊,阿兄?阿兄最厉害……”,“等阿兄做了官,让那些瞧不起阿兄的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云泥之别?”。这些都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言语,他总是装作无事,也?是因为商唯真需要些许信心?,让她心?里也?好?受些。但?只有真正经历过旁人眼色,刁难不屑的商榷安才记得住其中滋味。商朔病后,年事已高,为了恩情他自当去药铺请大?夫为他续命,每日用药花费他都烂熟于心?。期间还要照料商唯真,她年纪尚小?,总有窥探于她心?怀不轨的男子。此外?,他要读书忙于乡试会试,镇上有加员外?郎肯施予他记账的活计,挣点外?财。家中的生计尚且有商唯真看?顾,但?她并不能?做些什么,所以开垦院中的田地?亦由商榷安来忙碌。这些过去不为人知,他也?从未跟任何人提,如今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已经功成名就,官居高位的商大?郎君。多么风光,倨傲横行?。只有曾经独自走在乡间道路上的少年郎,单薄身影,始终困在一条暗巷中,不曾出去。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间后宅里,洒扫干净的庭院中来了位新的年轻小?妇人。成婚五年,他与妧枝的关系毫无进展,彼此疏离,中间布满隔阂。女子刚忙完外?院的事宜,终于能?闲下来松口气。路上被从矮墙上跳下来的猫拦住去路,婢女匆忙招呼着,“大?夫人小?心?。”妧枝:“我没事,别?赶它走。”那只猫围在她腿边绕圈,一直叫唤个不停。她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一脸诧异而又惊喜地?对婢女说:“快看?,原来是只母猫,它有身孕了。”“快找些吃的给它。”婢女听话的前去安排,拿了一碟肉干来。妧枝沾湿了点水,在肉干变得稍软以后扯成丝,一条一条给猫喂起来,“好?猫儿,多吃点,你才有力气生孩子。”婢女见她对只畜生颇具温柔和耐心?,不禁道:“这母猫找上大?夫人,是来给大?夫人报喜的呢。等将?来,大?夫人肚子也能有个好信儿……”妧枝在圆房就喝过避子汤,药效长久,只要商榷安不弄在里面,这几年她葵水都如约而至,从未有过推迟。婢女似是忘了有这回事,还在期盼妧枝也能借此有个好?运,能?一举得男。而不管耳畔响起什么喜气讨好?的词,妧枝都含蓄笑着,不给一丝回应。唯一说的话,都是“好?猫儿,多吃些”。暗巷里被困住的少年身影化作庭院中另一条道路上,沉默旁观许久的成年郎君。偶尔回府的商榷安将?婢女和妧枝说话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想要个孩子。她也?知晓她自己不可能?会有孩子。后来,她为了妧家的事忙前忙后,四处奔走,再见?商榷安已是陌路,夫妻二?人更是久不曾同?房,见?一面都堪称生疏。再后来,他领回来一个孩子到家中。令人触目惊心?的,妧枝吐了一口血,在帕子上。他让人把?孩子抱下去,想要替她把?脉请大?夫来看?诊。但?是她从椅子上起来,从他身旁掠过,抵着唇轻咳,神情冷漠,“恭喜了。”恭贺的是商榷安终于有了一子,喜的是,不是她生的。